從邊城到江湖 第185章 補天3

洞府之門，在沉寂了整整一月之後，終於再次緩緩開啟。

淩絕自幽暗中步出，身形依舊挺拔，青衫如舊，但周身的氣質卻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若說之前的他如同一柄鋒芒畢露、殺意凜然的神兵，那麼此刻，這柄神兵似乎已然歸鞘，氣息內斂沉靜，深不見底。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開闔間，偶爾流轉過一絲混沌生滅、星辰輪轉的奇異景象，顯露出其內在已然翻天覆地的蛻變。

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與周圍的天地元氣、乃至更深處某種無形的規則產生著共鳴，給人一種淵渟嶽峙、難以測度的感覺。

“會長！”

“淩大哥！”

一直守候在洞府外的石猛與冰芸立刻迎了上來。石猛看著氣息圓融、傷勢儘複，甚至更顯深不可測的淩絕，虎目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冰芸亦能感覺到淩絕身上那股愈發浩瀚縹緲的意蘊，冰藍色的眼眸中異彩連連。

“傷勢無礙了？”冰芸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

淩絕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已然煥然一新的總舵舊址。隻見原先的廢墟已被徹底清理，一座座更加堅固、佈局也更合陣法之理的建築拔地而起，雖然尚未完全竣工，但已初具規模，隱隱有了一絲大派根基的氣象。演武場上，數百名新招募的幫眾正在幾名老弟兄的帶領下刻苦操練，呼喝之聲震天，精氣神十足。

“重建速度不慢。”淩絕淡淡道。

石猛咧嘴笑道：“都是按照蕭軍師……呃，是按照之前定下的圖紙來的，弟兄們日夜趕工，不敢懈怠！新招的崽子們底子也不錯，練得狠！”

提到蕭硯，氣氛微微凝滯了一瞬。淩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但很快便恢複平靜。逝者已矣，生者唯有負重前行。

“隨我來演武場。”淩絕說著，當先朝那片喧囂之地走去。

演武場中央，立著數根用來測試力道的玄鐵柱和試劍石。淩絕行至一根需要兩人合抱、銘刻著加固陣法的玄鐵柱前，並未運轉任何真氣，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向柱身。

石猛和冰芸凝神觀看，他們都想知道，閉關一月，淩絕的實力究竟精進到了何種地步。

就在淩絕指尖即將觸及玄鐵柱的刹那，異變陡生！

他指尖前方的空氣，彷彿化為了無形的水波，微微盪漾了一下！冇有真氣勃發，冇有勁風呼嘯，但那根足以承受凝意境初期高手全力一擊的玄鐵柱，被指尖點中的部位，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般，無聲無息地融化、塌陷下去一個拳頭大小的深坑！坑洞邊緣光滑如鏡，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抹除”！

更令人驚異的是，在那塌陷的坑洞底部，竟有點點微弱的星辰光芒一閃而逝，隨即隱冇！

“這……”石猛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完全冇看懂淩絕是如何做到的！冇有真氣波動，卻造成瞭如此詭異的破壞，甚至還帶著一絲……星辰之力？

冰芸亦是美眸圓睜，她能感覺到，淩絕方纔那一指，並非單純的力量，而是蘊含了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更接近規則層麵的東西！彷彿他指尖所及，那一片區域的物質規則被短暫地改寫或……無視了！

淩絕收回手指，看著那玄鐵柱上的坑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便是他初步融合了一絲星辰規則奧義後，“混沌萬衍”的粗淺運用之一——並非以力破巧，而是以自身混沌意誌，短暫影響區域性規則，使得攻擊自帶“破甲”、“湮滅”甚至“空間穿透”等特性！雖然還極其粗淺，消耗也大，但無疑指明瞭一條通往無上境界的道路。

“會長……您這……是啥功夫？”石猛撓了撓頭，憨聲問道。

淩絕並未詳細解釋，隻是道：“一點新的體悟罷了。實力，纔是在這亂世立足的根本。”

他目光掃過演武場上那些因他方纔舉動而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狂熱歡呼的新老幫眾，沉聲道：“加緊操練！龍驤會的未來，需要你們用手中的刀劍去拚殺！”

“是！會長！”震天的應和聲直衝雲霄。

然而，就在這士氣高昂之際，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暗衛，卻臉色凝重、腳步匆匆地穿過人群，來到淩絕麵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沾染著些許泥汙的金屬令牌。

“會長！緊急軍情！”

淩絕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令牌樣式古樸，正麵雕刻著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背麵則是一個淩厲的“劍”字。

“這是……雲霧劍宗的求救令牌？”冰芸一眼便認出了令牌來曆，蹙眉道，“雲霧劍宗位於臨江城東南八百裡外的雲霧山，乃是方圓千裡內僅次於之前洛水幫的正道宗門，一向與我龍驤會井水不犯河水，怎會突然送來求救令牌？”

那暗衛急聲道：“稟會長，冰芸姑娘！送令牌來的並非雲霧劍宗弟子，而是一個渾身是血、逃至我們外圍哨卡的散修！他聲稱三日前，雲霧山一帶突然被一股神秘黑霧籠罩，隔絕內外，其中隱約傳來驚天動地的廝殺聲與恐怖的邪氣！他僥倖在外圍狩獵，見勢不妙想要回宗報信，卻被黑霧中衝出的詭異生物追殺，九死一生才逃出來，臨死前將這令牌交給了我們的人！”

神秘黑霧？詭異生物？隔絕天地？

淩絕眼神驟然銳利！這股行事風格，與蝕靈教何其相似！難道他們在黑風峽受挫後，並未收斂，反而將爪牙伸向了其他區域？雲霧劍宗實力不弱，其宗主雲逸真人更是成名已久的凝意境後期高手，能讓他們連求救信號都難以傳出，敵人實力定然極其恐怖！

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孤立事件！蝕靈教，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勢力，恐怕正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陰謀！而位於交通要道的臨江城，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

“可知那黑霧具體情形？其中詭異生物是何模樣？”淩絕追問。

暗衛搖頭：“那散修受傷太重，語焉不詳，隻反覆提及‘黑霧噬靈’、‘怪物殺不死’等詞語，隨後便傷重身亡了。”

淩絕握緊了手中的令牌，目光彷彿穿透虛空，看到了那被黑霧籠罩的雲霧山。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感，瞬間籠罩心頭。

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

“石猛！”

“在！”

“立刻加派三倍人手，強化臨江城及周邊所有哨卡警戒！啟動所有防禦陣法，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是！”

“傳令所有核心成員，議事廳集合！”

“另，派人設法聯絡太白劍宗雲清瑤，將雲霧山之事告知，詢問她們是否知情或有類似遭遇。”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整個龍驤會剛剛因淩絕出關而振奮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肅殺起來。

淩絕抬頭望向東南方向，眼中混沌與星辰之影交替閃爍。

“看來，有些人……是迫不及待地想試試我這‘混沌萬衍’，究竟有幾分斤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