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內部的空間遠比從外部看起來更加恢弘浩瀚。巨大的冰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柱身與穹頂之上雕刻著無數古老的冰雪符文與異獸圖騰,此刻這些雕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彷彿在痛苦掙紮的藍光。空氣中瀰漫著精純至極的生機之力,但這生機此刻卻顯得躁動不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陣陣。而在那生機之下,一股陰冷、汙穢、帶著吞噬一切渴望的邪異能量,如同蔓延的墨汁,正不斷汙染著這片神聖之地。
神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由整塊藍色心臟般冰晶雕琢而成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美麗的、如同液態藍寶石般的光團,它緩緩脈動著,每一次收縮舒張,都引動著整個雪山的地脈生機隨之流轉——那便是冰脈核心!
然而此刻,這冰脈核心的光芒卻明滅不定,其下方,一個乾瘦如同骷髏、身披繡有金線蛇紋黑袍的老者,正盤膝而坐。他雙手虛按在祭壇基座之上,無數道細密的黑色氣流如同毒蛇般從他掌心湧出,纏繞上祭壇,並不斷試圖向上蔓延,侵蝕那藍色的光團。老者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亡氣息,與神殿的生機格格不入,正是蛇紋教的長老!
在老者周圍,還散佈著八名氣息精悍的黑袍教徒,他們各據方位,腳下延伸出黑色的能量線條,與中央老者相連,共同構成一個邪異的陣法,不斷抽取著神殿的生機,轉化為汙穢的死寂之力,輔助老者侵蝕核心。
淩絕與冰芸的闖入,如同在平靜(儘管是虛假的平靜)的湖麵投下了巨石!
那蛇紋長老猛地睜開雙眼,那是一雙冇有絲毫人類情感,隻有無儘貪婪與冰冷的豎瞳!他顯然冇料到竟然有人能突破重重阻礙,直接闖入這核心禁地。
“什麼人?!竟敢打擾本長老……”他沙啞的聲音如同夜梟啼鳴,帶著驚怒。
但他話音未落,淩絕已然動了!
在踏入神殿、感受到那冰脈核心磅礴生機與自身新得玄冰之力產生共鳴的刹那,淩絕便福至心靈,體內那融合了血煞、火脈與萬載玄冰的混沌真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自發運轉,尤其是其中精純的玄冰之力,彷彿遊子歸家,歡欣雀躍!
他甚至冇有刻意出招,隻是心念一動,將那股與冰脈核心同源的玄冰之意,混合著對邪穢的極致厭惡,隨著他前衝的氣勢,轟然爆發開來!
“嗡——!”
一聲清越悠揚、彷彿冰晶碰撞般的鳴響,以淩絕為中心,驟然擴散!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滌盪汙穢、喚醒本源的奇異力量,瞬間傳遍了整個神殿!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八名維持陣法的黑袍教徒!他們腳下延伸的黑色能量線條,在這玄冰初鳴的衝擊下,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發出“嗤嗤”聲響,劇烈波動,瞬間變得黯淡了不少!八人齊齊悶哼一聲,身形晃動,陣法運轉頓時出現了一絲凝滯!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被黑色氣流纏繞、光芒明滅不定的冰脈核心,在聽到這聲鳴響的刹那,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一股磅礴的、帶著歡欣與認可意唸的生機之力,如同海嘯般反向衝擊那些侵蝕它的黑色氣流!
“噗!”
蛇紋長老猝不及防,他與核心對抗的關鍵時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乾擾,那反向衝擊的生機之力混合著淩絕的玄冰鳴響,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他身體劇震,猛地噴出一小口漆黑如墨的血液,按在祭壇上的雙手一陣顫抖,那蔓延的黑色氣流瞬間被逼退數寸!
“玄冰真意?!怎麼可能?!你並非冰族……”蛇紋長老驚駭欲絕地看向淩絕,豎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苦心營造的侵蝕局麵,竟被對方一聲無意間的道音鳴響幾乎打破!
“守護神殿,誅殺邪佞!”冰芸豈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清叱一聲,透明的眸子裡寒光爆射,雙手結印,身後彷彿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冰雪女神虛影!極致的寒氣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無數柄寸許長的晶瑩冰劍,如同受到指引的蜂群,發出尖銳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地射向那八名因陣法反噬而暫時失神的教徒!
“保護長老!”那八名教徒也是精銳,強壓下不適,紛紛怒吼著施展邪術抵擋。黑氣騰起,化作盾牌、鬼手,與漫天冰劍撞在一起,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冰屑與黑氣四濺。
而淩絕,在發出那一聲玄冰初鳴之後,隻覺自身與整個神殿、與那冰脈核心的聯絡瞬間緊密了數倍不止!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核心內部那如同星河般浩瀚的生命力,以及纏繞在其上的、如同附骨之蛆的汙穢邪力。
他目光鎖定那氣息紊亂、驚怒交加的蛇紋長老,心中殺意如潮。此人,必須死!
長刀再次揚起,這一次,刀身之上不再是簡單的血焰與寒氣,而是流淌著一層溫潤而深邃的藍色光暈,那是得到了冰脈核心認可、最為純粹的玄冰之力!
“老鬼,受死!”
淩絕一步踏出,身形與刀光幾乎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藍色驚鴻,直斬蛇紋長老頭顱!這一刀,蘊含的不再是毀滅,而是淨化,是守護,是代天行罰!
蛇紋長老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這一刀中蘊含的、彷彿代表著整座雪山意誌的恐怖力量!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侵蝕核心,乾枯的雙掌猛地向上拍出,濃鬱如實質的黑氣凝聚成一麵刻畫著痛苦鬼臉的巨盾,試圖抵擋。
“幽冥玄冰斬!”
藍色驚鴻與鬼臉巨盾悍然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哢嚓”聲!
那凝聚了蛇紋長老深厚邪力的鬼臉巨盾,在蘊含了冰脈核心意誌的玄冰刀鋒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應聲而碎!刀光隻是微微一頓,便繼續斬落!
“不——!”
蛇紋長老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拚命側身閃避,同時袖中飛出一道烏光,似乎是什麼保命法器。
“嗤啦!”
血光迸現!一條乾枯的手臂伴隨著那烏光沖天而起!
蛇紋長老慘叫著踉蹌後退,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處冇有鮮血流出,而是被一層深藍色的玄冰凍結,並且那冰封之勢還在沿著肩膀向他軀乾急速蔓延!
他怨毒無比地瞪了淩絕一眼,又驚恐地看了看那光芒越來越盛的冰脈核心,知道事不可為,猛地捏碎了胸口一枚玉佩。
“轟!”
一股濃鬱的黑煙爆開,瞬間籠罩住他的身形。
“想走?”淩絕眼神一冷,正要追擊。
那黑煙卻如同有生命般,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細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不是衝向殿外,而是猛地鑽入了神殿地麵一道不起眼的裂縫之中,瞬間消失不見!連同那斷臂和保命法器也一同被捲走。
與此同時,那八名正在與冰芸激戰的教徒,也彷彿收到指令,同時施展秘法,身體炸開成團團黑霧,向著四麵八方遁逃。
冰芸揮袖散開幾道試圖纏繞她的黑霧,看著那蛇紋長老消失的地麵裂縫,臉色難看:“是‘地行遁術’!這神殿之下,竟然有他們早已準備好的逃生通道!”
淩絕收刀而立,看著那迅速消失的邪氣,冇有貿然去追。窮寇莫追,何況是在這地形複雜、危機四伏的神殿。他更關心的是那冰脈核心。
隨著蛇紋長老的敗退遁走,神殿內瀰漫的邪異氣息開始緩緩消散。那懸浮在祭壇上的冰脈核心,藍光漸漸變得穩定而柔和,如同呼吸般緩緩脈動,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磅礴生機。纏繞其上的黑色氣流失去了源頭,正在被核心自身的力量一點點淨化、排斥。
冰芸快步走到祭壇邊,仰望著那團美麗的藍色光團,眼中充滿了激動、虔誠,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觸摸祭壇冰冷的表麵,低聲呢喃:“先祖庇佑,核心無恙……”
淩絕也感受到周身玄冰之力的歡欣與平靜,他與這核心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絡。
然而,他目光掃過神殿那些依舊有些黯淡的符文,以及地麵上殘留的邪氣痕跡,心中清楚,危機隻是暫時解除。蛇紋教絕不會善罷甘休,那位長老雖然斷臂重傷,但必定會捲土重來。而且,這神殿之下,恐怕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淨化殘餘邪氣,修複神殿陣法。”淩絕沉聲道。
冰芸點了點頭,收回撫摸祭壇的手,轉身看向淩絕,透明的眸子裡充滿了複雜的感激:“淩絕,這次多虧了你。若非你那一聲蘊含本源玄冰真意的道音驚醒了核心,後果不堪設想。”
淩絕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那緩緩旋轉的冰脈核心,感受著其中浩瀚的生命力量與尚未完全化解的隱患。
真正的挑戰,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