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幻碎晶廊內,光怪陸離的色彩無聲流轉,映得淩絕堅毅的麵容明暗不定。他持刀而立,氣息沉凝如淵,將盤膝閉目、心神已完全沉入“冰心澄澈”之境的冰芸牢牢護在身後三丈之地。前方那高速旋轉的碎晶旋渦發出低沉的嗡鳴,混亂的冰煞之氣如同無形的觸手,試圖侵蝕他的護體真元,擾亂他的感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
突然,淩絕耳廓微動,捕捉到來自後方通道入口處,一絲極其微弱、卻與這冰髓古道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來了!
他甚至冇有回頭,反手一刀向後斬出!一道凝練至極、邊緣泛著晶瑩寒氣的血色刀氣離刃飛出,並非直射,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斬向通道入口上方的冰壁!
“轟哢!”
一大片冰壁被斬落,夾雜著幾聲猝不及防的悶哼與怒罵。三道灰白色的身影頗為狼狽地從崩塌的冰屑中竄出,正是蛇紋教徒!他們顯然試圖從上方悄無聲息地潛入,卻被淩絕這精準而突兀的一擊逼出了形跡。
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的灼痕,眼神陰毒如蛇,死死盯住淩絕,以及他身後正處於關鍵狀態的冰芸。他打了個手勢,另外兩人立刻分散開來,一人手持淬毒匕首,身形如同鬼魅,貼地疾掠,試圖繞過淩絕直取冰芸;另一人則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毒刺,直刺淩絕識海!而那頭目自己,則揮舞著一對漆黑的勾爪,帶起道道腥風,正麵強攻!
三麵夾擊,配合默契,狠辣刁鑽!
淩絕眼神一寒,守護之意化為滔天戰意。他足下生根,寸步不退,麵對那無形的精神衝擊,識海中觀想的血焰焚天之相猛然暴漲,直接將那毒刺般的神念灼燒殆儘!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指尖玄冰之力凝聚,向著側方那貼地襲來的身影淩空一點!
“玄冰指!”
一道極細的藍色寒線破空而出,速度遠超那教徒的移動!那人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瞬間鎖定了自己,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寒線已冇入其肩胛。哢嚓聲中,他整條左臂連同半邊肩膀瞬間被堅冰覆蓋,動作驟然僵滯!
而麵對正麵襲來的勾爪,淩絕長刀一振,不閃不避,直劈而下!刀鋒之上,血焰與寒氣奇異地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鐺!”
刀爪相交,竟爆發出金鐵巨響!那蛇紋教頭目隻覺一股灼熱與冰寒交替的詭異力量順著勾爪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險些握不住兵器。他心中駭然,對方的力量屬性竟如此古怪難纏!
“不能讓他乾擾儀式!”頭目厲聲嘶吼,強行壓下不適,勾爪揮舞得更急,招招不離淩絕要害。那個被凍住手臂的教徒也咬牙震碎冰層,雖然左臂已廢,仍悍不畏死地配合進攻。而那個擅長精神攻擊的教徒則不斷遊走,試圖尋找淩絕心神上的破綻。
淩絕以一敵三,長刀舞動如輪,將自身與冰芸守得密不透風。刀光閃爍間,時而血焰滔天,逼得敵人不敢硬接;時而寒氣四溢,延緩對手動作。他將力量控製得妙到毫巔,激烈的交鋒竟未產生太大的能量衝擊,以免波及到正在全力感知生路的冰芸。
然而,蛇紋教徒畢竟人多,且手段詭異。那擅長精神攻擊的教徒見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掌心,雙手猛地按向地麵!
“地湧毒煞!”
霎時間,淩絕腳下堅冰竟泛起汙濁的黑色,絲絲縷縷帶著腐蝕與混亂氣息的黑氣如同毒蛇般鑽出,纏繞向他的雙腿,不僅侵蝕護體真元,更試圖乾擾他的下盤!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抓住機會,發動了最強攻勢!勾爪幻化出漫天爪影,匕首則如同毒龍出洞,直刺淩絕丹田!
危急關頭,淩絕瞳孔之中金紅與冰藍兩色光芒交替一閃。他猛地一腳跺下,蘊含其中的玄冰之力轟然爆發!
“冰封千裡!”
以他為中心,極致寒意呈環形擴散!腳下湧出的黑氣毒煞瞬間被凍結成黑色的冰晶,隨即寸寸碎裂!那兩名近身攻擊的教徒動作也猛地一滯,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大減!
“就是現在!”淩絕心中冷喝,長刀如雷霆般橫掃!
“噗!噗!”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帶著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神情。那名施展邪術的教徒見勢不妙,轉身欲逃,淩絕左手屈指一彈,一道混合了血煞與玄冰的指風後發先至,瞬間洞穿了他的後心。
轉眼之間,三名精銳教徒伏誅。
然而,就在淩絕稍稍鬆口氣的刹那,異變再生!
那巨大的碎晶旋渦似乎因為方纔戰鬥中逸散的些許能量波動,變得更加狂暴起來!旋轉速度驟增,範圍擴大,無數鋒利的碎晶被甩出,如同暴雨般向著淩絕和冰芸所在的方向覆蓋而來!更有一股強大的吸力自旋渦中心產生,拉扯著兩人的身形!
冰芸依舊閉目盤坐,對近在咫尺的危險恍若未覺,她的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淩絕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擋在冰芸身前,長刀揮舞成一片光幕,將射來的碎晶儘數格擋、擊碎!但碎晶數量太多,速度太快,更蘊含混亂冰煞,不斷消耗著他的真元。更要命的是那股越來越強的吸力,讓他站立都變得困難。
“冰芸!”他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就在這時,冰芸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那雙透明的眸子裡,此刻彷彿倒映著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冰線,最終彙聚成一條清晰無比、不斷扭曲變幻的路徑!
“走!”
她清叱一聲,身形如同冇有重量般飄起,毫不猶豫地向著那狂暴的碎晶旋渦衝去!她的步伐看似毫無章法,左一步,右三步,時而前進,時而後退,每每都在間不容髮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些足以致命的碎晶風暴,身形在漫天晶光中若隱若現,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淩絕毫不遲疑,緊隨其後,將身法提升到極致,死死鎖定冰芸的足跡,亦步亦趨!他能感覺到,冰冷的碎晶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角、麵頰掠過,那恐怖的吸力撕扯著他的身體,混亂的冰煞不斷衝擊著他的護體真元。
這是一場與死亡競速的舞蹈。
短短十數丈的距離,卻彷彿跨越了生死界限。
當淩絕跟著冰芸最後一步踏出碎晶風暴的範圍,腳踏實地時,身後那恐怖的嗡鳴與吸力驟然消失。他回頭望去,隻見那碎晶旋渦依舊在原本的位置瘋狂旋轉,彷彿剛纔那奪命之旅隻是一場幻覺。
冰芸站在他身旁,臉色有些蒼白,氣息微亂,但透明的眸子裡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她看向淩絕,微微頷首:“多謝。”
淩絕平複了一下翻騰的氣血,搖了搖頭:“彼此。”若非冰芸及時找到生路,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然。經此一役,前路恐怕更加艱險。他們稍作調息,便繼續沿著冰髓古道,向著那藏於雪山之巔的冰魄神殿,堅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