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震顫,冰屑簌簌落下。牆壁上浮現的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蒼茫古老的氣息,彷彿在瞬間將淩絕拉回了萬載之前的時空。
一股龐大無比的意誌轟然降臨,並非針對他的肉身,而是直接衝擊他的識海!那意誌中混雜著暴戾、不甘、守護與一絲解脫的渴望,如同怒海狂濤,要將他的神魂徹底淹冇。
“擅闖禁地…擾吾沉眠…死!”
古老的意念直接在淩絕腦海中炸響,帶著冰封靈魂的酷寒。若是尋常武者,哪怕是宗師級彆,在這等古老存在的殘念衝擊下,恐怕也會瞬間神魂崩碎,化為冇有意識的活屍。
但淩絕曆經地宮意誌淬鍊,神魂之堅韌遠超常人。他悶哼一聲,眼中血芒大盛,幽冥血煞真元護住心脈,識海中觀想出血焰焚天之相,硬生生頂住了這波衝擊。
“我無意冒犯!”淩絕以神念迴應,聲音在識海中如驚雷炸響,“隻為追尋‘生’之節點,阻止蛇紋教陰謀!”
“生之節點?”那古老意誌似乎怔了一下,狂暴的衝擊稍緩,但警惕依舊,“汝等螻蟻,也配覬覦源生之血?”
源生之血?淩絕目光瞬間投向冰壁中那滴殷紅液體。原來它叫這個名字。
“非是覬覦,而是守護!”淩絕神念堅定,將蛇紋教欲集齊三相節點、召喚所謂聖主、顛覆平衡的圖謀,以及自己在地宮中的見聞,以神念碎片的方式傳遞過去。
那古老意誌沉默了,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冰窟中的震顫也平複了許多。許久,一聲包含無儘滄桑與疲憊的歎息在淩絕識海響起:
“原來…蝕靈之災…並未終結…隻是蟄伏…”
“蝕靈?”淩絕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
“便是汝所稱的…蛇紋教所侍奉之物…”古老意誌斷斷續續地迴應,“吾名‘磐’,乃太古山靈一族…奉命鎮守此滴‘源生之血’…阻遏蝕靈染指生命本源…”
隨著它的敘述,一段塵封的秘辛在淩絕眼前緩緩展開。
原來,在遠比上古更為久遠的太古時代,此界曾遭遇名為“蝕靈”的域外邪物入侵。蝕靈無形無質,專噬萬物生機與靈性,所過之處,萬物凋零,化為死寂之地。為了對抗蝕靈,此界的遠古先民與諸多強大生靈聯合,付出了慘烈代價,纔將其主體擊潰、封印。
而“歸墟之眼”的三相節點,便是當年封印的核心組成部分之一。“滅之節點”磨滅蝕靈殘魄,“生之節點”維繫天地生機循環,“衡之節點”調節二者平衡。這滴“源生之血”,便是“生之節點”力量的部分顯化,蘊含著最本源的生命力。
山靈“磐”,便是當年奉命看守此地的守護者之一。它與入侵此地的蝕靈眷屬——那些被腐化的詭異生物血戰,最終雖將那最強的眷屬首領(冰壁中的獨角巨猿)釘死在此,自身也油儘燈枯,隻能將最後殘念與部分本源之力融入此地冰脈,形成封印,同時守護著這滴至關重要的源血。
“歲月流逝…吾之殘念亦將散儘…蝕靈爪牙再現…平衡危矣…”磐的意念開始變得微弱斷續,“汝身負…幽冥與煌火…兩種相剋之力…竟能共存…或有一線可能…重定平衡…”
它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後來者…接受最後的饋贈吧…承載吾之使命…阻止…蝕靈…”
話音未落,整個冰窟光芒大盛!牆壁上所有符文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湧向中央的冰壁,尤其是那滴“源生之血”!血液驟然放射出璀璨奪目的碧綠光華,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決堤洪流,瞬間沖垮了萬載玄冰的封鎖!
“轟!”
冰壁炸裂,但那滴源血並未四散,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淩絕眉心!與此同時,整個冰窟中積累了萬載的極致寒氣,受到那生命氣息的牽引,也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淩絕的四肢百骸!
極致的生命之力與極致的冰寒死氣,這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同時湧入淩絕體內!
“呃啊——!”
淩絕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感覺身體彷彿要被撕裂、凍碎,又被強行修複、充盈!經脈在寸寸斷裂又在瞬間癒合,骨骼在哀鳴粉碎又在重組新生!丹田氣海之中,幽冥血煞真元與那絲火脈契約之力被這兩股外來的強大力量衝擊得翻騰不休,幾乎失控。
這簡直是世間最殘酷的酷刑,也是最奢侈的淬鍊!
他盤膝坐下,緊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全力運轉幽冥血煞訣,試圖引導、融合這冰火兩重天的恐怖力量。輪迴匣在他懷中嗡嗡作響,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暈,護住他的心脈與神魂,維持著那微妙的平衡。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永恒。
當淩絕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血芒與金輝一閃而逝,深邃如淵。他緩緩站起,周身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脫胎換骨之感。皮膚下隱隱有玉質光澤流動,舉手投足間,彷彿蘊含著崩山裂地的力量。
冰窟已然徹底沉寂,牆壁上的符文儘數黯淡,那山靈“磐”的殘念徹底消散。冰壁與那具獨角巨猿的遺骸也化作了滿地冰粉,唯有那柄奇古的短矛跌落在地,依舊寒光閃閃。
淩絕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經脈韌性、真元總量,乃至對力量的控製,都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那滴“源生之血”的大部分力量潛藏在了他體內深處,而那股萬載玄冰的極致寒氣,則被他初步煉化,與幽冥血煞真元有了一絲奇異的融合,使得真元中多了一份冰封萬物的森寒特性。
他撿起那柄短矛,觸手冰涼,一股資訊自然而然流入腦海——【鎮魂矛】,專傷神魂,對蝕靈及其眷屬有奇效。
“磐,安息吧。你的使命,由我接續。”淩絕對著空蕩的冰窟輕聲說道,將鎮魂矛收起。
他循著原路返回,走出洞口時,發現外麵的白毛風已然停歇,天地間一片寂靜。韓老三正焦急地守在洞口,見他出來,大喜過望。
“會長!您可算出來了!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
淩絕微微一怔,他在洞中感覺不過片刻,外界竟已過了一日。他抬頭望向天龍雪山的方向,目光堅定。
“準備一下,我們繼續出發。”
真正的挑戰,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