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內的煙塵緩緩沉降,露出滿地狼藉。白無痕癱倒在地,麵如金紙,丹田被廢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眼中滿是怨毒與絕望。
洞外的廝殺聲已漸趨平息,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兵刃交擊和垂死的哀嚎,很快也歸於寂靜。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隊身著洛水幫服飾,但臂纏青龍袖標的精悍漢子快步走入,為首的是一名麵容冷峻的持刀青年。
“暗部洛水組陳平,參見會長!趙堂主!”青年抱拳行禮,聲音乾脆利落,“峽內蛇紋教餘孽已基本肅清,俘獲十七人,擊殺三十九人。我方輕傷八人,無陣亡。”
淩絕微微頷首,龍驤會暗部的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他看向趙奎:“洛水幫內部情況如何?”
趙奎立刻回道:“白無痕和洛千鈞麾下的死忠分子大多在此伏誅或被擒,幫中剩餘的多是搖擺分子或受矇蔽的普通幫眾。屬下已命人控製總舵及各處關鍵據點,大局已定。”
“做得不錯。”淩絕讚許道,隨即目光轉向麵如死灰的白無痕,“白先生,或者說,白執事,現在可以說說,蛇紋教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生’之節點,是否就在老龍口?”
白無痕慘笑一聲,嘴角溢位鮮血:“成王敗寇,還有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淩絕尚未開口,趙奎已冷笑著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奇異的腥甜氣味瀰漫開來。他將瓷瓶在白無痕鼻端晃了晃。
白無痕猛地睜開眼,臉上瞬間失去血色,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蝕…蝕魂散!你怎麼會有……”
“白執事應該很清楚蝕魂散的滋味。”趙奎聲音冰冷,“說出來,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會讓你嚐嚐萬蟻噬魂,七七四十九日方死的極樂。”
白無痕的意誌在教中酷刑的威脅下徹底崩潰,顫聲道:“我說…我說…老龍口…確實是目標之一,但…但那隻是幌子…”
“幌子?”淩絕眼神一凝。
“真正的‘生’之節點…不在老龍口,而在…在洛水源頭之上的…天龍雪山…”白無痕斷斷續續地說道,“教主…需要‘生’之節點的力量…完成最後的儀式…召喚聖主降臨…”
天龍雪山!淩絕心中一震,那是位於大陸極北的苦寒之地,人跡罕至,傳說有上古異獸盤踞。
“儀式需要什麼?具體位置在哪裡?”淩絕追問。
“不…不知道…我隻知道…需要三個鑰匙…黑風峽的‘滅之晶’是其一…另外兩個…分彆在…”他的話語突然頓住,瞳孔放大,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皮膚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蠕動。
“小心,他體內被種了禁製!”趙奎急喝,一把將淩絕向後拉開。
隻見白無痕身體劇烈抽搐,七竅中冒出濃鬱的黑煙,發出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不過數息之間,整個人竟在黑煙中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連骨頭都冇剩下。
眾人看得頭皮發麻,蛇紋教控製下屬的手段竟如此酷烈。
淩絕麵色陰沉,雖然冇能得到全部資訊,但至少明確了下一個目標——天龍雪山。他看向那灘血水,沉聲道:“清理乾淨。趙奎,帶我去看看繳獲的東西。”
“是!”
在原本屬於白無痕的密室中,淩絕看到了此戰的收穫。除了大量金銀財寶和兵器鎧甲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上了鎖的玄鐵匣子。匣子表麵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能量流動。
淩絕運轉真元,指尖泛起血焰,輕輕點在鎖孔處。“哢嚓”一聲,符文黯淡,鎖具應聲而開。
匣內冇有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功法秘籍,隻有一張不知由何種獸皮鞣製而成的古老地圖,以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淩絕首先展開地圖。地圖繪製的區域極為廣闊,中心標註的正是天龍雪山。在雪山深處,一個龍首形狀的山峰被用硃砂重點圈出,旁邊用古老的文字寫著“升龍台”三字。而一條蜿蜒的路線,從洛水出發,穿過數個人煙稀少的州郡和險峻地帶,最終指向那裡。路線旁還標註了一些小字,提示著某些區域的危險和注意事項。
“這應該就是通往‘生’之節點的路線圖。”淩絕仔細將地圖記在心中。
隨後,他拆開那封信。信上的字跡優雅從容,正是白無痕的筆跡,但內容卻讓淩絕目光一凝。
「淩會長親啟:
見信如晤。料想此刻,趙奎已助閣下肅清洛水。地圖奉上,聊表歉意與誠意。洛千鈞頑固,特使貪婪,皆非合作良選,故借閣下之手除之。蛇紋之水甚深,教主之謀甚大,非一人一派可抗衡。願閣下雪山之行順利,他日或可殊途同歸。
白無痕
絕筆」
這封信,竟像是白無痕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甚至主動促成了淩絕與莫特使的火拚!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信中所說的“殊途同歸”又是什麼意思?
淩絕指尖燃起一縷血焰,將信箋焚為灰燼。無論白無痕有何算計,如今人都死了,多想無益。當前最重要的,是儘快趕往天龍雪山,組織蛇紋教主的儀式。
他收起獸皮地圖,對趙奎吩咐道:“儘快穩定洛水幫局勢,將其納入龍驤會麾下,但要低調處理,避免引起其他大幫派和官府的過度關注。另外,給我準備北上的物資和一艘快船,我要即刻出發。”
“會長不先回總會一趟?軍師和各位堂主都很想念您。”趙奎問道。
淩絕搖頭,目光彷彿已穿越千山萬水,落在極北的雪峰之上:“時間緊迫,我必須趕在蛇紋教之前找到‘生’之節點。你傳信給蕭硯,說明此地情況,讓他統籌全域性,必要時可派人接應。”
“屬下明白!”趙奎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淩絕獨自站在密室中,取出懷中的輪迴匣。匣身溫潤,與獸皮地圖上標註的“升龍台”隱隱產生著微弱的共鳴。他能感覺到,一場更加艱難、更加危險的旅程,正在前方等待。
但無論是天龍雪山的嚴酷環境,還是蛇紋教的重重阻截,都無法動搖他的決心。
片刻後,淩絕走出密室,一艘輕捷的快船已在洛水邊等候。他踏上船頭,迎著凜冽的江風,衣袂翻飛。
“開船!”
船隻破開水麵,向著北方,向著那片未知的冰雪世界,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