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堂主為淩絕安排的住處位於黑風峽深處一處天然岩洞,洞內陳設簡單卻齊全,石床、桌椅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套完整的茶具。最難得的是,這處岩洞位置隱秘,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掩,從外麵極難發現。
淩先生請在此稍作休息,若有需要,隻需拉動這根繩索,自會有人前來伺候。趙堂主指著洞壁上一根不起眼的麻繩說道,語氣雖然恭敬,眼神中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警惕。
淩絕微微頷首,待趙堂主退出岩洞後,他立即在洞口佈下幾道簡易的警示禁製。這些禁製雖然粗淺,但足以在有人靠近時發出預警。
做完這些,他才盤膝坐在石床上,將心神沉入剛剛獲得的傳承資訊中。
那些資訊如同潮水般湧來,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是關於三相平衡的記載。原來,歸墟之眼並非單一存在,而是由三個相互關聯的節點組成,分彆代表著、、三種力量。
黑風峽中的黑色晶體,對應的正是之節點。而淩絕懷中的輪迴匣,似乎與之節點有著某種聯絡。至於之節點所在,傳承中隻留下一個模糊的線索——洛水之源,龍脈之始。
洛水之源...淩絕喃喃自語,忽然想起白先生之前提到的上遊老龍口。難道那裡就是之節點的所在?
便在此時,洞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淩絕立即收斂氣息,身形如鬼魅般隱入洞壁的陰影中。
來人在洞口稍作停留,似乎是在確認什麼,隨後輕輕拉動那根傳訊的麻繩。片刻後,另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
如何?先到的那人壓低聲音問道,赫然是趙堂主的嗓音。
已經安排妥當了。後來者回答,白先生有令,讓我們務必盯緊此人,但不可打草驚蛇。
淩絕在暗處眼神一凝。這後來者的聲音很是耳熟,稍一回憶便想了起來——正是日間在祭壇邊逃走的那個黑袍人!
特使那邊有什麼指示?趙堂主問道。
特使說,白袍書生不足為慮,倒是這個淩絕,身上帶著聖教需要的東西。讓我們想辦法探明他到底在黑風峽得到了什麼。
這...恐怕不容易。趙堂主語氣猶豫,日間你也看到了,此人的實力...
放心,特使已經親自前來。算算時間,今晚就能抵達黑風峽。
兩人又低聲交談片刻,那黑袍人便匆匆離去。趙堂主在洞口徘徊一陣,也轉身離開。
待二人走遠,淩絕才從陰影中現身,臉色凝重。他萬萬冇想到,趙堂主這個白先生的心腹,竟然是蛇紋教安插的暗樁!
更讓他心驚的是,蛇紋教的竟然要親自前來。從白先生和那些黑袍人的態度來看,這位特使的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淩絕沉吟片刻,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既然對方想要探明他的底細,他何不將計就計?
他重新盤膝坐下,運轉幽冥血煞訣,但這次他刻意在體表凝聚出一層淡淡的黑氣,模仿那些黑袍人修煉邪功時的特征。同時,他將剛剛獲得的關於之節點的部分傳承資訊提取出來,故意讓這些資訊在神識中流轉,散發出獨特的氣息波動。
做完這些佈置,他便閉目調息,靜待魚兒上鉤。
果然,約莫一個時辰後,洞外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這波動極其隱晦,若非淩絕早有準備,根本難以察覺。
來了!
淩絕心中冷笑,表麵上卻裝作毫無所覺,繼續運功調息。
那波動在洞口徘徊許久,似乎在仔細探查。淩絕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神識如同觸手般伸入洞內,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當那股神識觸及他刻意模擬的黑氣和傳承資訊時,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即如潮水般退去。
淩絕心中明瞭,對方已經上鉤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洞外傳來趙堂主的聲音:淩先生,白先生有請。
淩絕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好戲,就要開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從容走出岩洞。趙堂主站在洞外,神色如常,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白先生何在?
就在前方的議事廳。趙堂主躬身道,白先生說要與淩先生商議要事。
淩絕點點頭,隨著趙堂主向峽穀深處走去。一路上,他注意到原本散佈在各處的洛水幫眾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氣息陰冷的生麵孔。這些人都穿著普通的幫眾服飾,但行走間步伐沉穩,眼神銳利,顯然都是高手。
議事廳設在一處較大的岩洞內,洞壁上插著火把,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白先生獨自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那柄從不離身的摺扇。
朋友來了。白先生笑著起身相迎,休息得可好?
尚可。淩絕淡淡迴應,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議事廳,白先生不是說有要事相商?
確實是要事。白先生笑容不變,不過在那之前,有個人想見見朋友。
他話音未落,議事廳的陰影處突然走出一個身影。此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麵具,隻露出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這位是蛇紋教的莫特使。白先生介紹道,特使對朋友在黑風峽的收穫很感興趣。
淩絕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驚訝:白先生這是何意?
明人不說暗話。莫特使開口了,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你在黑風峽得到了聖教的傳承,交出來,可以留你全屍。
淩絕看向白先生:所以,這就是你的合作誠意?
白先生輕搖摺扇,笑容溫潤如初:朋友誤會了。我與特使,本就是一家人啊。
他緩緩起身,站到莫特使身側:重新介紹一下,蛇紋教白衣執事,白無痕。
淩絕環視四周,發現趙堂主不知何時已經堵住了洞口,外麵更是影影綽綽,不知埋伏了多少人手。
好一個白衣執事。淩絕冷笑,這麼說,洛千鈞也不過是你們的棋子?
師兄太過固執,不願完全皈依聖教,隻好請他暫時休息了。白無痕微笑道,倒是朋友你,給了我們一個驚喜。冇想到你不僅身懷幽冥血煞訣,還能得到滅之傳承
淩絕心中恍然。原來對方誤以為他得到的是完整的滅之傳承,這才設下這個局。
既然你們想要...淩絕緩緩抽出長刀,那就自己來拿吧。
血焰在刀身上燃起,將整個議事廳映照得一片通紅。
莫特使冷哼一聲,黑袍無風自動,一股恐怖的威壓瀰漫開來。白無痕也收起摺扇,周身真氣流轉。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