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彷彿被投入煉獄熔爐,每一寸意識都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灼燒與撕裂。無數混亂狂暴的意誌碎片,如同來自遠古洪荒的凶獸,咆哮著衝擊淩絕的靈台,試圖將他的自我徹底湮滅、同化。
《幽冥血煞體》自主激發的護體煞氣,在這源自天地本源的“幽冥火脈”之力麵前,如同紙糊般脆弱,節節敗退。經脈如同被烙鐵貫穿,劇痛幾乎要讓他昏厥過去。
然而,淩絕的意誌,卻如同狂風駭浪中的礁石,死死堅守著最後一線清明。他緊守著《幽冥契約》中記載的秘法,摒棄所有雜念,將所有的心神都凝聚於靈魂深處,以自身不屈的意誌為核心,引導著那微弱卻堅韌的血煞之氣,在沸騰的識海中,艱難地勾勒著那個玄奧無比的“契約符文”。
這符文並非固定形態,而是隨著施術者的靈魂本質與火脈力量的碰撞不斷演變、調整,是建立初步連接與平衡的唯一橋梁。
每一次意誌與火脈狂暴意識的碰撞,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懸崖邊漫步。稍有差池,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輪迴匣”散發出的暗金光芒,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這光芒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牢牢護住他的靈魂本源,並將一部分最致命的火脈衝擊引導開來,為他爭取到那稍縱即逝的喘息之機。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可能隻是一瞬,也可能是千萬年。
淩絕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場凶險萬分的靈魂拉鋸戰中。他忘記了身體的痛苦,忘記了外界的威脅,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存在。他的意識中,隻剩下那不斷勾勒、破碎、又重新凝聚的契約符文,以及那試圖焚儘一切的幽冥火脈。
漸漸地,在那無窮無儘的衝擊與痛苦中,一絲微妙的變化開始產生。
他感覺到,自己那原本與火脈力量格格不入、甚至隱隱被排斥的血煞之氣,在經曆了無數次被焚燒、被碾碎、又憑藉意誌重聚的過程後,似乎發生了一種本質的蛻變。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氣息不再僅僅是暴戾與殺戮,反而多了一絲灼熱、古老、彷彿能與那火脈之力產生微弱共鳴的特質!
而他那飽經磨礪的靈魂,在這地獄般的淬鍊下,非但冇有崩潰,反而變得更加凝練、純粹!意誌如同被千錘百鍊的神鐵,散發出不容摧毀的光芒!
那原本混亂不堪、隻有毀滅**的火脈意誌洪流中,似乎有極少一部分極其微小的、相對“溫和”的碎片,開始與他勾勒的契約符文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呼應?
就是現在!
淩絕福至心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契機,將全部的靈魂力量與蛻變後的血煞之氣,猛地注入那即將成型的契約符文之中!
嗡——!
靈魂深處彷彿響起了一聲清越的鐘鳴!
那玄奧的符文驟然穩定下來,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不再是血煞的暗紅,也不是火脈的熾白,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蘊含著生死輪迴奧秘的暗金色!
符文成型的刹那,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聯絡,在他與那磅礴無儘的幽冥火脈之間建立了!不再是單方麵的衝擊與抵抗,而是形成了一種極其脆弱、卻真實不虛的平衡!
轟隆隆……
外界,那沖天而起的熾白光柱緩緩收斂,最終縮回那漆黑的洞口之中。廣場上狂暴的能量風暴漸漸平息,隻剩下地麵法陣的暗金紋路和“輪迴匣”依舊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
淩絕猛地睜開眼睛,噗地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淤血,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被煉化出來的雜質。他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身體虛弱得幾乎站立不穩,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成功了!
雖然隻是最初步的“源血之契”,僅僅讓他與幽冥火脈建立了極其微弱的連接,能夠借用的力量微不足道,甚至還需要時刻以意誌維持那突破的平衡,但這無疑是一個裡程碑式的突破!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因傷勢和消耗而滯澀的經脈,在經曆了火脈之力的“淬鍊”後,竟然變得通暢了許多,甚至隱隱拓寬了一絲!《幽冥血煞體》的修為雖然冇有立刻暴漲,但根基似乎變得更加紮實,那血煞之氣中融入了一絲火脈的灼熱與古老,威力定然更勝從前!
更重要的是,他的靈魂力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靈覺變得更加敏銳。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通過那脆弱的契約聯絡,他似乎能窺探到火脈深處蘊含的某些古老資訊碎片,隻是目前還無法清晰捕捉。
然而,還冇等他細細體會這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一股強烈至極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他驚醒!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遺蹟入口的方向!
隻見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巨石迷宮的邊緣!為首一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臉上戴著一個冇有任何花紋的純黑麪具,隻露出一雙冰冷、無情,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眼睛!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陰寒而強大,遠超之前的“影煞”殺手,甚至讓剛剛經曆火脈淬鍊的淩絕,都感到一陣心悸!
在黑袍人身後,跟著四名裝束與之前追蹤者類似,但氣息明顯更加精悍淩厲的殺手,顯然都是“影煞”中的精銳!
他們,終究還是找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黑袍人的目光,先是掃過廣場中央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餘波,以及地麵上熠熠生輝的法陣和“輪迴匣”,最後,如同毒蛇般,死死鎖定在了淩絕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枚依舊散發著微弱熱力的指環上停留了片刻。
“冇想到,竟然真有人能在此地,完成‘源血之契’……”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金屬摩擦,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冰冷,“看來,你就是那個身懷‘聖物’,屢次壞我聖教好事的淩絕了。”
淩絕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和靈魂深處傳來的陣陣眩暈,緩緩直起身子,將指環重新戴回手指,同時不動聲色地將“輪迴匣”收回懷中。他目光平靜地與黑袍人對視,聲音因虛弱而有些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影煞’的黑煞?還是……所謂的‘上使’?”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過,到此為止了。交出聖物和輪迴匣,說出你在契約中看到的一切,本座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淩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想要?自己來拿。”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狀態極差,麵對這名深不可測的黑袍人和四名精銳殺手,勝算渺茫。但他剛剛與幽冥火脈建立聯絡,雖然微弱,卻也並非冇有一搏之力!更何況,他淩絕,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冥頑不靈!”黑袍人冷哼一聲,不見他有何動作,周身卻驟然瀰漫開一股濃鬱的、彷彿能侵蝕光線的黑色霧氣!“拿下他!死活不論!”
命令一下,他身後的四名精銳殺手瞬間動了!身形如電,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如同配合默契的獵豹,同時撲向淩絕!刀光、劍氣、暗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籠罩而下!
而黑袍人自己,則依舊站在原地,那雙冰冷的眼睛牢牢鎖定淩絕,彷彿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又像是在防備著那口尚未完全平靜的“幽冥火脈”洞口。
大戰,一觸即發!
淩絕眼中血光一閃,剛剛平複下去的血煞之氣再次奔騰而起,隻是這一次,那暗紅色的煞氣之中,隱隱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灼熱金芒!
他腳下猛地一跺琉璃地麵,身形不退反進,主動撞入了四名殺手的圍攻圈中!
赤岩古城遺蹟中心,剛剛平息的能量餘波再次被激烈的廝殺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