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城到江湖 第41章 暗流激盪

離開漕幫總舵的路上，西區眾人壓抑的振奮終於爆發出來。儘管人人帶傷，氣氛卻昂揚如火。

“絕哥！你剛纔太厲害了！”一個年輕幫眾激動得臉色通紅，“那姓譚的手指頭跟被蠍子蜇了似的縮回去，周老狗的臉都綠了！”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石猛狠狠揮了下拳頭，震得傷口生疼也渾不在意，咧嘴大笑，“看那幫龜孫還敢不敢隨便往咱頭上扣屎盆子！”

蕭硯卻顯得冷靜許多，他快步跟在淩絕身側，低聲道：“會長，今日雖暫時逼退了他們，但譚峰此人，心思陰沉，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最後看你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忌憚，但更多的是探究。他恐怕會動用更多手段來查明你的‘底細’。”

淩絕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被攙扶著、卻依舊挺直腰板的三名受刑弟兄，眼神深處寒意未消。“我知道。譚峰和周扒皮今日丟了這麼大麵子，報複很快就會來。而且，隻會更陰險，更狠毒。”

他頓了頓，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們不能等他們打上門。猛子，加派弟兄，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巡邏我們的地盤，尤其是碼頭倉庫，嚴防他們縱火或破壞。阿硯，讓你手下機靈的耳朵再豎高些，我要知道總舵那邊一舉一動，特彆是那個譚峰，他見了誰，說了什麼，我都要知道。”

“是！”石猛和蕭硯齊聲應道。

回到西區據點，淩絕立刻讓人請來大夫為受傷的弟兄診治，尤其是那三個從水牢出來的，更是用了最好的傷藥。此舉讓所有西區子弟看在眼裡，暖在心裡，對淩絕的歸附之心更堅。

安置好傷員，淩絕獨自回到靜室。他盤膝坐下，緩緩運轉《幽冥血煞體》。功法一經催動，皮膚下便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烏金光澤，肌肉纖維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體內氣血奔流如汞，散發出縷縷灼熱卻又陰寒的矛盾氣息。

他仔細回味著方纔震開譚峰探查的那一瞬。那並非他主動操控，而是煞體初成，感應到外來異種能量（尤其是譚峰那純正平和的探查內力）後自發的防禦反震。

“這煞體，竟還有此等妙用？”淩絕心中微動。他嘗試著主動引導那一絲蘊藏於血肉深處的煞氣，將其緩緩凝聚於指尖。

頓時，他的食指指尖變得一片漆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冷與鋒銳感，彷彿那不是血肉，而是淬鍊了萬千煞氣的神兵利器。他輕輕一指點向身旁的青磚地麵。

嗤！

一聲輕微的悶響，青磚表麵竟被無聲無息地蝕出一個指頭大小、深約寸許的小洞，邊緣光滑，彷彿被極高溫又或是極陰寒的力量瞬間熔穿腐蝕！

淩絕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迅速收斂了煞氣。指尖恢複如常，隻是微微有些脫力感。

“威力驚人，但對氣血消耗也不小。隻能作為殺手鐧，不能輕易動用。”他暗自評估，“而且，這煞氣似乎…對那種正統平和的功法，有著獨特的剋製和侵蝕效果？”

這讓他對接下來可能麵對的、譚峰可能請來的“師門援手”，多了幾分底氣。

…

與此同時，漕幫總舵。

周長老屏退左右，密室之中，隻剩下他和麪色依舊有些陰晴不定的譚峰。

“譚先生！方纔究竟是怎麼回事？”周長老再也按捺不住，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解，“您為何…”

“他的功法…不對。”譚峰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他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根被震回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刺痛感，“並非簡單的陰寒內力。我感知到的，是一股極其凝練、充滿血腥殺戮氣息的…肉身煞氣！我的‘明心指’竟無法穿透，反而被其煞氣反衝！”

“肉身煞氣？”周長老愕然，“他不是內力修為進展神速嗎？怎麼又變成煉體了？而且還是什麼煞氣？”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譚峰眉頭緊鎖，“內力與煉體殊途同歸，但齊頭並進且都如此詭異強橫者，極為罕見。他那煞氣品質極高，絕非普通魔功所能修煉出來…倒像是…像是記載中某些早已失傳的古老煉體術，需以極端酷烈之法磨礪己身，甚至要汲取戰場煞氣或…”

他話未說儘，但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忌憚。那種煉體術，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失控的風險，修煉者無一不是心誌堅毅、狠辣決絕之輩。

“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周長老有些慌了，“今日冇能拿下他，反而讓他聲勢更盛！西區南區那些牆頭草，隻怕都要倒向他了！”

譚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算計：“急什麼？他越是強大，越是詭異，就死得越快！”

“先生的意思是？”

“兩點。”譚峰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我會立刻修書一封，動用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往師門。將淩絕此人的詭異之處詳述，請師門派遣真正擅長應對此種煉體術、或精於陣法封印的高手前來。屆時，任他銅皮鐵骨，也難逃羅網！”

“好！好！”周長老連連點頭。

“第二，”譚峰眼中閃過毒辣之色，“在他援手到來之前，我們也不能閒著。他不是仗著肉身強橫嗎？那我們就從他身邊的人下手，從生意上下手！”

“他不是重視兄弟嗎？那就多製造幾起‘意外’，讓他的人不斷折損，看他能救得了幾個！他不是靠著碼頭吃飯嗎？那就動用一切關係，斷了他的貨來源，撬走他的客戶！讓他的龍驤會，變成一個空架子！”

“我要讓他疲於奔命，讓他眾叛親離，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基業一點點垮掉！等他心神失守，焦頭爛額之時，便是我們雷霆一擊，取其性命之刻！”

周長老聽得眼睛發亮，臉上重新露出獰笑：“還是譚先生高見！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他顧頭不顧腚！”

“記住，要快，要狠，要隱蔽。”譚峰冷冷道，“彆再搞今天這種破綻百出的蠢事。”

“明白！”

兩人相視而笑，密室中充滿了陰謀的味道。一場針對淩絕及其龍驤會的全方位打壓和暗殺風暴，即將展開。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淩絕的《幽冥血煞體》賦予他的，不僅僅是強橫的防禦和攻擊。隨著修為日深，他對惡意和殺氣的感知，也正在變得越發敏銳…

暗流已然加速，碰撞與廝殺，將很快超越陰謀的層麵，變得更加直接和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