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暫歇,天空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湛藍。淩絕與韓老三整理好行裝,再次踏上征途。經過冰窟中的奇遇,淩絕不僅實力大增,對雪原環境的適應力也遠超從前,周身隱隱流轉的氣息將刺骨寒意自然排開,行走在深雪中如履平地。
韓老三雖不明所以,但能感覺到會長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深沉,心中敬畏更甚。
兩人依照地圖指引,朝著天龍雪山主峰的方向跋涉。越是深入,地勢越是崎嶇,空氣也愈發稀薄寒冷。放眼望去,儘是連綿的雪嶺和無垠的冰原,彷彿永無儘頭。
行至第三日午後,他們進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冰蝕穀地。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冰崖,穀地中遍佈著被風雪磨礪得奇形怪狀的冰柱和岩石。
“會長,這地方看著有點邪門,咱們得加快速度,在天黑前穿過這片穀地。”韓老三經驗老道,看著四周地形,麵色凝重,“這種地方最容易藏匿雪狼。”
話音未落,前方一塊巨岩之後,陡然亮起數十點幽綠色的光芒。
低沉的狼嚎聲此起彼伏,帶著嗜血的渴望。隻見數十頭體型壯碩、毛色灰白的雪狼緩緩從岩石後踱出,呈扇形包圍過來。這些雪狼遠比尋常野狼高大,齜出的獠牙上還掛著冰淩,眼中閃爍著饑餓與凶殘的光芒。
“是雪狼群!小心!”韓老三立刻抽出腰間的短斧,背靠著一根冰柱,神色緊張。雪狼是雪原上最可怕的獵手之一,成群出動,悍不畏死,就連經驗最豐富的獵手遇到大群雪狼也凶多吉少。
狼群緩緩逼近,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腥臭的氣味隨風飄來。
淩絕麵色不變,甚至冇有抽出兵刃。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頭體型最為魁梧、額間有一撮銀毛的頭狼。
頭狼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威脅,前進的腳步微微一滯,幽綠的眼珠死死盯住淩絕,發出更加焦躁的低吼。
“嗷嗚——!”
頭狼終於按捺不住,發出一聲進攻的長嚎。刹那間,七八頭健壯的雪狼如同離弦之箭,從不同方向撲向淩絕,速度快得隻留下道道白影!
韓老三看得心驚肉跳,正要上前相助,卻見淩絕隻是輕輕抬腳,然後跺下。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整片穀地都震動了一下。以淩絕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氣浪混合著極寒的意念轟然擴散!
那幾隻撲在半空的雪狼,動作瞬間僵住,眼中凶光被極致的恐懼取代,隨後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哀鳴著倒飛出去,落地時已渾身覆蓋上一層白霜,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不僅如此,氣浪所過之處,地麵凝結出厚厚的冰層,衝得較近的十幾頭雪狼四肢被瞬間凍僵,狼狽地摔倒在地,發出驚恐的嗚咽。
僅僅一腳之威,狼群攻勢土崩瓦解!
頭狼眼中的凶殘徹底化為恐懼,它嗚咽一聲,夾起尾巴,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剩餘的雪狼也如蒙大赦,紛紛跟著頭狼倉皇逃竄,片刻間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後。
穀地中隻剩下那些被凍斃或凍傷的狼屍,以及目瞪口呆的韓老三。
“會…會長…”韓老三嚥了口唾沫,看著淩絕的眼神如同看待神魔。他知道會長武功高強,卻冇想到已到瞭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淩絕看著狼群消失的方向,微微皺眉。他剛纔隻是動用了新煉化的那一絲冰寒之力,效果卻出奇的好。這力量似乎對生靈有著極強的壓製和殺傷力。
“無妨,繼續趕路。”淩絕平靜道,彷彿剛纔隻是隨手趕走了幾隻蒼蠅。
韓老三不敢多問,連忙跟上。
經此一役,接下來的路程變得異常順利,再無任何野獸敢來騷擾。黃昏時分,兩人終於穿出了這片漫長的冰蝕穀地,前方地勢豁然開朗,隱約可見天龍雪山主峰巍峨的輪廓矗立在天地儘頭。
而在穀口一處背風的冰壁下,竟有一縷淡淡的青煙嫋嫋升起。
有人?
淩絕和韓老三對視一眼,皆感意外。這等絕域,除了他們和可能的蛇紋教徒,竟還有他人?
兩人悄然靠近,隻見冰壁下燃著一小堆篝火,火堆旁坐著一個人。那人身著厚厚的白色裘皮,戴著風帽,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從身形看,似乎是個女子。她正拿著一根木棍,撥弄著火堆,火上架著一個銅壺,壺嘴冒著熱氣,散發出淡淡的藥草清香。
似是察覺到有人靠近,那女子抬起頭來。風帽下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卻清麗絕俗的臉龐,看上去約莫二十上下,眉眼間帶著一絲冰雪般的清冷與疏離。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睛,瞳孔的顏色極淡,近乎透明,彷彿蘊藏著兩片冰雪。
她的目光掃過韓老三,最後落在淩絕身上,透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能走到這裡,二位非是常人。”她的聲音清冽,如同冰泉擊石,在這寂靜的雪原上格外清晰,“風雪將至,若不介意,可在此暫避。”
淩絕能感覺到,這女子身上冇有絲毫真元波動,彷彿隻是個普通人。但一個普通女子,怎麼可能獨自出現在這天龍雪山腳下?而且,在她身上,淩絕隱約感覺到一絲與這雪原環境無比契合的寧靜氣息。
“多謝姑娘好意。”淩絕拱手,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在下淩絕,欲往雪山一行。姑娘孤身在此,是采藥?還是……”
白衣女子輕輕撥動了一下火堆,火星劈啪作響。“等人。”她淡淡道,並未多說,轉而拿起銅壺,倒了三杯熱氣騰騰的褐色藥茶,“天寒,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她將其中兩杯推向淩絕和韓老三。
韓老三有些猶豫,看向淩絕。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原,突然出現一個神秘女子,還主動請他們喝茶,由不得他不警惕。
淩略一沉吟,走上前,坦然接過茶杯。茶水溫度適中,藥香撲鼻,他神識微動,並未察覺任何異常。他仰頭將杯中藥茶一飲而儘。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竟將殘留的一絲寒意也驅散了,精神為之一振。
“好茶。”淩絕讚道,將空杯放回,“多謝。”
見會長喝了無事,韓老三也放下心來,接過茶杯喝下,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白衣女子見淩絕如此乾脆,透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賞。“我叫冰芸。”她輕聲道,算是迴應了淩絕之前的自我介紹。
就在這時,淩絕懷中的輪迴匣,再次傳來了微弱的感應,而這一次,感應的方向,似乎與名叫冰芸的女子所在的位置,隱隱重合。
淩絕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分毫。
天色迅速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再次彙聚,寒風漸起,預示著又一場暴風雪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