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絕沿著洛水南岸向下遊疾行,越是靠近黑風峽,懷中的輪迴匣傳來的溫熱感就越是明顯。這微弱的指引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走向迷霧的核心。
沿途的村莊十室九空,殘存的百姓麵帶驚惶,談及黑風峽無不色變。
那峽裡有翻江鼉龍,一張口就能吞下一整條船!
不止啊,還有水鬼索命,前些天老王頭的船就...
洛水幫的人封了路,說是要除妖,可我看著他們比妖怪還嚇人。
淩絕站在一個荒廢的漁村外,看著斷壁殘垣上留下的巨大爪痕,眼神凝重。這些爪痕深達數寸,邊緣泛著詭異的幽藍色,顯然不是尋常猛獸所為。他蹲下身,指尖輕觸爪痕,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竟與輪迴匣中感應到的那絲死寂之氣有幾分相似。
蛇紋組織...淩絕喃喃自語,果然在這裡佈下了手段。
他繼續前行,三日後,黑風峽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兩岸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聳入雲,將天空擠壓成一條細線。江水在此被強行收束,濁浪排空,轟鳴聲震耳欲聾。峽口處水霧瀰漫,即使在正午時分也顯得陰森可怖。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氣息,像是腐爛的魚蝦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邪異味道。
唯一的通道是一座橫跨兩岸的古老鐵索橋,橋板多有破損,在江風中吱呀作響。橋頭設有關卡,數十名洛水幫眾嚴密把守,其中混雜著幾個身著黑袍的身影,袖口的蛇形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淩絕隱匿在岸邊礁石後,仔細觀察。這些守衛與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是幫中精銳。而那些黑袍人更是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都打起精神!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厲聲喝道,特使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入峽!
頭兒,聽說裡麵正在佈置重要儀式,是真的嗎?一個年輕幫眾小聲問道。
閉嘴!不該問的彆問!頭目狠狠瞪了他一眼,做好自己的事,要是放了一隻蒼蠅進去,咱們都得喂鼉龍!
淩絕心中一動。儀式?莫非與歸墟之眼有關?
就在這時,懷中輪迴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感,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峽內深處有一股龐大的陰煞之氣正在緩緩甦醒。這股氣息與輪迴匣相互呼應,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必須儘快進去!
他正思索著潛入之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什麼人!鬼鬼祟祟的!
一隊巡邏的幫眾發現了他的蹤跡,迅速包抄過來。為首的是兩名黑袍教徒,其中一人臉上帶著詭異的刺青,另一人手中把玩著幾枚淬毒的飛鏢。
抓住他!刺青臉黑袍人陰冷地說道,特使有令,擅闖者格殺勿論!
淩絕心知行蹤已露,索性不再隱藏。他緩緩從礁石後走出,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就憑你們?
狂妄!另一個黑袍人怒喝一聲,手中飛鏢激射而出,直取淩絕麵門。那飛鏢帶著腥風,顯然淬有劇毒。
淩絕不閃不避,在飛鏢及體的瞬間,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飛鏢撞在光暈上,發出的聲響,竟被直接震碎!
什麼?!出手的黑袍人臉色大變。
刺青臉黑袍人見狀,立即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直襲淩絕識海,這是蛇紋教特有的攝魂咒,尋常武者中招立即就會神智錯亂。
然而淩絕隻是眉頭微皺,那強大的精神衝擊撞入他的識海,卻如泥牛入海,僅僅讓他身形微頓。地宮之行後,他的靈魂經過遠古意誌淬鍊,這等程度的精神攻擊已經難以撼動分毫。
該我了。
淩絕話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切入人群。他冇有動用兵刃,雙拳之上血煞真元流轉,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第一個衝上來的幫眾胸骨儘碎,倒飛出去。
哢嚓!
另一人的手臂被拳風掃中,瞬間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那兩個黑袍教徒見法術無效,慌忙抽出奇門兵刃。刺青臉用的是一對分水刺,另一個使的是淬毒軟劍,招式刁鑽狠辣,顯然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好手。
結三才陣!刺青臉大喝一聲,三人立即組成一個簡單的合擊陣型。
淩絕冷笑一聲,身形突然加速,在三人之間留下一串殘影。血煞真元在經脈中奔騰,地宮中領悟的武學精義自然而然地流淌心間。雖然隻是粗淺的運用,但配合他深厚的真元,威力已然驚人。
他一拳轟出,直取陣眼。拳風過處,空氣都彷彿被撕裂。刺青臉慌忙舉刺格擋,卻聽的一聲,精鋼打造的分水刺竟被一拳砸彎!巨大的力量將他震得連連後退,虎口迸裂,鮮血直流。
使軟劍的黑袍人見勢不妙,劍走偏鋒,毒蛇般刺向淩絕後心。卻不料淩絕彷彿背後長眼,反手一抓,竟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
怎麼可能!那黑袍人駭然變色,想要抽劍後退,卻發現劍身如同鑄在對方指間,紋絲不動。
淩絕指尖發力,的一聲,劍尖應聲而斷。隨後他手腕一抖,斷劍激射而出,精準地冇入那黑袍人的咽喉。
呃...黑袍人捂著噴血的喉嚨,難以置信地倒下。
刺青臉見同伴慘死,心知不敵,轉身欲逃。淩絕豈會給他機會,身形一閃已至其身後,一掌拍在他的後心。血煞真元透體而入,瞬間震碎了他的心脈。
你...特使不會放過...刺青臉軟軟倒地,眼中滿是不甘。
剩下的幫眾見三個頭目轉眼間全部喪命,頓時鬥誌全無,四散奔逃。
敵襲!快放信號!關卡處的守衛被這邊的動靜驚動,立即做出了反應。
一道赤紅色的信號焰火尖嘯著衝上天空,在黑風峽上空炸開一朵妖豔的紅雲。
淩絕看也不看那信號,腳步不停,徑直衝向鐵索橋。守衛們雖然恐懼,但在頭目的嗬斥下還是結成了防禦陣型。
攔住他!援軍馬上就到!
淩絕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守衛,突然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奔騰如江河。經過地宮之行,他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此刻將真元凝聚在喉間,一聲長嘯脫口而出:
滾開!
這聲長嘯如同九天驚雷,在峽穀間迴盪不絕。音波中蘊含著磅礴的真元,震得鐵索橋劇烈搖晃,前方的守衛更是如遭重擊,修為較弱的直接耳鼻流血,癱軟在地。即便是幾個修為較高的頭目,也被震得氣血翻湧,陣型大亂。
淩絕趁勢前衝,身形如風,在人群中穿梭。他冇有下殺手,隻是用巧勁將擋路者震開。血煞真元在他周身流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偶爾有刀劍砍來,都被輕易彈開。
眨眼間,他已經突破重圍,踏上了搖搖晃晃的鐵索橋。
橋下江水咆哮,濁浪滔天。對岸,更多的洛水幫眾和黑袍身影正在集結,殺氣騰騰。而在峽內深處,那股陰煞死寂的氣息因為信號的升起和淩絕的闖入,變得更加活躍、躁動。
淩絕站在橋中央,江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能夠感覺到,輪迴匣的感應越來越強烈,指引著峽內的某個方向。同時,他也察覺到數道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一道尤為可怕,冰冷刺骨,帶著死亡的氣息。
看來,好戲纔剛剛開始。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非但冇有畏懼,眼中反而燃起熾熱的戰意。幽冥血煞真元在體內奔騰流轉,與那絲火脈契約相互呼應,讓他整個人都處在最佳的戰鬥狀態。
不再猶豫,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沿著鐵索橋向對岸疾衝而去。身後是倒了一地的守衛,前方是嚴陣以待的敵人,而峽穀深處,未知的危險正在等待。
但這一切,都不能阻擋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