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拔草開始修仙 第3章

第3章 獵人------------------------------------------，連綿夜雨終於停歇。，一腳踩下去，便是深淺不一的泥坑。陸塵與另外幾名雜役，被分派去疏通田間排水渠，將淤積的泥漿鏟到田埂外。這份活計比拔草更為耗費體力，卻勝在能四處走動，不必被困在一方壟地裡，也方便他暗中觀察。，將一鍬鍬泥漿甩向田埂，餘光始終不動聲色地留意著趙師兄的小屋。，窗扇大開，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裡頭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床榻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桌上茶碗倒扣著，整間屋子清冷整潔，透著一股從未有人留宿的模樣。，昨夜自己所見絕非幻覺。，這間本該空無一人的小屋，窗紙上分明映著一個端坐的人影。冇有點燈，冇有聲響，就那樣一動不動地隱匿在黑暗裡，宛如一尊冰冷的泥塑。，在他轉頭望去的刹那，那個人影驟然睜開了眼睛——黑暗中閃過一道細碎微光，如同夜行凶獸的瞳孔，反射著微弱的月光，透著說不儘的詭異。，喘了口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濕漉漉的衣領。他抬手用衣袖胡亂擦了擦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藥田中央的古井。，留著幾個淺淺的凹坑，痕跡像是有人長久跪伏或是蹲守留下的。隻是經過一夜雨水沖刷，印記已經模糊不堪，若非刻意留心，根本無從察覺。。，一直有人，暗中守在那裡。，繼續揮動鐵鍬鏟泥，心底卻將過往的線索逐一串聯：趙師兄與沈逸反覆追問原主墜崖之事，執著於尋找某件物品；古井中藏有靈氣濃鬱的至寶，引得渾天造化躁動不安；昨夜黑暗裡的神秘人影，以蹲伏之姿隱匿在藥田，如同伺機而動的獵手。，如同破碎的拚圖，暫時還無法拚湊出完整真相，但陸塵已經清晰地嗅到了撲麵而來的危險。，從來都不是表麵看上去那般仙門祥和、秩序井然，暗地裡早已暗流湧動。，太陽衝破雲層，暖烘烘的陽光灑下，曬得人昏昏欲睡。雜役們乾完手頭的活，紛紛尋了陰涼處，靠著牆角打盹歇息。陸塵卻冇有睡意，他坐在藥田邊的青石上，指尖撚著一根草莖慢慢咀嚼，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的山道。

不多時，一道身影沿著山路緩緩走來。

青色弟子袍，腰間懸著外門玉牌，步伐不急不緩，正是沈逸。

沈逸走到藥田邊，先是抬眼掃了一眼趙師兄的小屋，隨即目光掠過一眾打盹的雜役，最終穩穩落在了陸塵身上。

“你，過來。”他朝陸塵淡淡招手。

陸塵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麵前，垂手而立，神色恭順卻不卑微，語氣平穩：“沈師兄。”

“昨夜大雨，藥田這邊冇出什麼事端吧？”沈逸開口詢問，語氣漫不經心，彷彿隻是尋常的寒暄問候。

“回沈師兄，並無意外。隻是田間積水較多，今早我們已經疏通了排水渠，清理了淤泥。”陸塵如實回道，語氣冇有半分波瀾。

“嗯。”沈逸微微點頭，目光微轉，徑直問道，“那口古井呢？雨水有冇有漫進井中？”

陸塵心底猛地一沉，對方果然是衝著古井來的，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未曾。古井井沿高出地麵數寸，積水根本無法漫入。”

沈逸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冇有再追問。他轉身朝著古井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腳步，像是隨口提起一般，再次開口：“對了，你胸口的那塊胎記，近日可有什麼變化？”

來了。

陸塵心臟驟然收緊，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滯，可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平淡的模樣，半分異樣都未顯露。他微微低頭，刻意露出幾分侷促靦腆的神色，故作疑惑地反問：“沈師兄如何得知弟子身上有胎記？”

“早前聽趙師弟提過一嘴。”沈逸語氣隨意，輕描淡寫地說道，“他說你胸口的胎記形狀特殊，疑似天生靈紋，我略感好奇，想看上一眼。”

陸塵裝作遲疑了片刻，猶豫著緩緩解開衣襟最上方的兩顆佈扣，微微拉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的一小塊皮膚。

那片皮膚上，隻有一塊淡淡的青灰色印記，形狀模糊潦草，與尋常孩童與生俱來的普通胎記彆無二致，完全是原主記憶裡原本的模樣。

冇有青金色澤，冇有玄奧紋路，更冇有絲毫靈氣波動。

沈逸盯著那片普通的胎記，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轉瞬便舒展開來。他麵露一絲淡不可查的失望，擺了擺手：“好了，扣上吧。”

陸塵默默扣好衣襟，重新垂手低頭，恢複了原本恭順的姿態，一言不發。

沈逸冇再過多詢問，轉身便欲離去。可他剛邁出幾步，腳步卻驟然一頓，像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臉色微變，猛地轉頭，死死看向古井的方向。

古井安靜地矗立在田中央，青石井沿濕漉漉的，井內幽深寂靜，冇有白霧，冇有異動，連一絲靈氣波動都冇有，平淡得如同田間最普通的一口廢井。

沈逸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凝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在原地駐足片刻，反覆探查，卻依舊一無所獲，最終隻能壓下心底的疑慮，轉身快步離開了藥田。

直到沈逸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儘頭，陸塵才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望向古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冽。

他抬手輕輕按在胸口，指尖之下，那處隱藏在普通青灰色胎記下的青金紋路，正微微發燙。

方纔沈逸靠近時，他強行運轉體內微弱的暖流，將渾天造化的氣息徹底收斂，偽裝成了原本的普通胎記，堪堪瞞過了對方的探查。

而沈逸最後驟然回頭，並非察覺了他的小動作，而是古井之下，有一絲極其微弱、稍縱即逝的靈氣波動，一閃而逝。

那不是他引動的。

是古井裡的東西，或是守在古井旁的獵手，終於露出了一絲破綻。

陸塵緩緩收回手，重新坐回青石上，指尖再次撚起一根草莖。

陽光依舊溫暖，雜役們的鼾聲此起彼伏，藥田一片平靜祥和。

可陸塵清楚，這場圍繞著古井的狩獵，早已悄然拉開帷幕。

趙師兄、沈逸、黑暗裡的神秘人影，還有藏在井底的未知秘寶，所有人都在暗中蟄伏、窺探、等待。

而他，這個看似最弱小、最不起眼的雜役，既是他們眼中無關緊要的棋子，也可以是……最有耐心的獵手。

陸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弧度，目光平靜地望向古井方向。

誰是獵物，誰是獵人，不到最後一刻，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