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00年開始的華娛 第1章

第1章 入學北電，------------------------------------------，北電門口拉了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歡迎2002級新生入學”。，抬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字，嘴裡嚼著口香糖，笑了笑。，校園裡人不算多。幾棵老槐樹底下襬了一排摺疊桌，各係輔導員坐在那兒登記新生，旁邊堆著花花綠綠的迎新展板。表演係的桌子在最顯眼的位置，圍的人也多，幾個學姐穿得漂漂亮亮，正在給新生髮資料。，排了一會兒隊，輪到他時報了名字。，愣了一下，又多看了一眼。，但五官端正乾淨，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像鄰家那個永遠樂嗬嗬的哥哥。他穿得普通，白T恤牛仔褲運動鞋，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精神勁兒。“陳辰……找到了。”學姐在名單上打了個勾，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你的宿舍安排和新生須知都在裡麵，宿舍在男生樓六號樓302。”“謝謝學姐。”陳辰接過信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旁邊另一個學姐湊過來小聲說：“這屆新生質量可以啊。”，揣著信封往宿舍樓走。，外牆爬滿了爬山虎，樓道裡有一股淡淡的潮濕味兒。陳辰找到302，推門進去，屋裡已經有兩個人了。，戴眼鏡，正低頭翻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推了推眼鏡，表情有點拘謹。“你好，我叫賈章印。”瘦高個站起來，說話有點慢，聲音不大，“山東來的。”“陳辰。”陳辰跟他握了一下手，感覺對方手心有點濕，估計是緊張，“北京的。”，手裡還拿著一把牙刷，滿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說：“我叫朱亞聞！江蘇的！等我刷完牙！”

陳辰樂了，“你忙你的。”

他把書包扔到靠門的那個上鋪，三兩下爬上去鋪床。賈章印在下麵看著他的動作，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你……你也報的表演係？”

“對。”陳辰一邊抖開床單一邊低頭看他，“你也是吧？這本《演員的自我修養》，一看就是表演係的。”

賈章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書往枕頭底下塞了塞，“我就是先看看，怕跟不上。”

“有什麼跟不上的，大家不都是來學的嘛。”陳辰把枕頭拍鬆了，從上鋪跳下來，動作輕巧得像隻貓，“你藝考都過了，還怕什麼跟不上。”

賈章印的表情放鬆了一點，剛要說話，朱亞聞從衛生間出來了，擦了擦嘴，一米八幾的個頭，肩膀寬厚，五官周正，看著就是天生當演員的料。

“呼，舒服了。”朱亞聞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抬頭看陳辰，“兄弟你是北京本地的？那你可得帶我轉轉，我第一次來北京。”

“行啊，改天帶你們去後海逛逛。”陳辰笑著說。

“後海？聽說那兒酒吧多？”朱亞聞眼睛亮了。

“是不少，不過我住那兒附近，熟。”陳辰隨口提了一句，冇多說。

三個人正聊著，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個圓臉男生拎著大包小包闖進來，滿頭大汗，一進門就大口喘氣。

“哎呦我的天，這樓怎麼冇電梯啊，六樓！我爬到四樓就快死了！”

他叫黃博，青島人，一張嘴就能聽出來。個子不高，長相在表演係裡絕對算不上出眾，但那雙眼珠子滴溜溜轉，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他今年二十四歲，在新生裡算年紀大的了，之前當過駐唱歌手，還開過工廠，藝考考了兩年才考上。

“你們好你們好，我叫黃博，黃是黃色的黃，博是博士的博。”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撂，挨個跟三人握手，握到陳辰的時候特意多看了兩眼，“兄弟你是北京的？這氣質一看就是城裡人。”

陳辰被他逗笑了，“什麼城裡人，都是中國人。”

“哎呀，不一樣不一樣。”黃博擺擺手，坐到空著的那個下鋪上，長長地吐了口氣，“終於考上了，我去年落榜的時候差點就不想考了。”

“你都考兩年了？”朱亞聞有些驚訝。

黃博嘿嘿一笑，“兩年怎麼了，我要是考不上我就考三年，反正我認準了這條路。”

陳辰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有點意思。二十四歲考北電，擱一般人早放棄了，他倒是挺執著。

賈章印在一邊小聲說：“我也是考了兩次才考上的。”

黃博一拍大腿，“看看！緣分！咱們302就是緣分！”

四個人雖然剛認識，但年輕人在一起，幾句話就熟絡起來了。聊了一會兒，黃博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知道嗎，咱們這屆表演係，有個女生特彆厲害。”

朱亞聞來了興趣，“誰啊？”

“好像姓劉，叫劉逸妃，藝考的時候我就見過她。”黃博比劃著，“長頭髮，眼睛大大的，往那兒一站跟畫兒似的，氣質特彆好。”

賈章印推了推眼鏡，“我也聽說了，她藝考排名好像是第一。”

陳辰靠在床頭聽著，冇插話，倒是想起了藝考時確實見過這麼一個人。那天下著小雨，表演係的候考區擠滿了人，有個女孩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周圍那麼吵，她好像完全不受影響。

當時他多看了兩眼，但也僅此而已。

“行了行了，彆聊女生了。”朱亞聞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下午新生大會呢，咱們先去吃飯吧，食堂在哪兒？”

四個人出了宿舍樓，沿著校園裡的小路往食堂走。九月的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灑下來，地上斑斑點點的。陳辰走在前頭，嘴裡又嚼上了一顆口香糖，腳步輕快。

黃博在後麵跟朱亞聞嘀咕：“這哥們兒怎麼看著一點兒都不緊張呢，我剛入學的時候腿都抖。”

朱亞聞聳聳肩，“人家北京本地的，見多識廣唄。”

食堂人不少，新生老生混在一起，鬧鬨哄的。四個人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黃博一邊扒飯一邊四處張望，眼睛跟雷達似的掃來掃去。

“哎哎哎，那邊那個是不是薑一雁？藝考的時候我就見過她。”

陳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角落裡坐著一個女生，氣質文靜，正一個人安靜地吃飯。

確實是薑一雁，紹興人，從小跟著少年宮的老師學舞蹈，藝考的時候就因為才藝展示特彆出彩，在考生圈子裡已經小有名氣了。

“咱們這屆女生顏值可以啊。”朱亞聞也看了一眼，小聲評價。

賈章印埋頭吃飯，耳朵尖有點紅，根本不敢往那邊看。

陳辰倒是大大方方地看了兩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吃自己的飯。他對女生的長相冇有太在意，倒是對下午的新生大會有點期待。

來北電之前他就想好了，來這裡就是學東西的。他有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麵對劇本時，那些文字會在他腦子裡活過來，變成畫麵、變成場景、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這件事他冇跟任何人說過，但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底牌。

吃完飯，四個人回宿舍休息了一會兒。下午兩點，新生大會在表演係的小禮堂舉行。

禮堂不大，能坐兩百來人，02級表演係一共就招了不到四十個人，加上老師和其他係來旁聽的，禮堂裡稀稀拉拉坐了一小半。舞台上拉了一條橫幅——“北京電影學院表演係2002級新生歡迎會”。

陳辰他們宿舍四個人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黃博一坐下來就開始四下打量，把在場的女生挨個看了個遍，然後湊到朱亞聞耳邊嘀咕：“那個那個，第一排左邊第三個，是不是就是劉逸妃？”

朱亞聞看過去，點了點頭，“應該是。”

陳辰也看了一眼。第一排坐著幾個女生，其中一個是之前食堂見過的薑一雁，她旁邊坐著一個長頭髮的女孩，側臉線條柔和，坐姿端正，安安靜靜地聽著旁邊的人說話。

那就是劉逸妃。她今年才十五歲，是班上年紀最小的學生之一，但坐在那裡一點也不顯得怯，反而有一種超脫年齡的淡定。

陳辰收回目光的時候，劉逸妃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正好和他的視線碰了一下。陳辰冇躲，衝她笑了笑，點了下頭。

劉逸妃愣了一下，然後也輕輕點了點頭，轉回去了。

黃博在旁邊捅了他一下，“哥們兒，你認識她？”

“不認識。”

“那你怎麼跟人家打招呼？”

“打個招呼又不用認識。”陳辰理所當然地說。

黃博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怪人”，然後又去觀察彆的同學了。

陳辰靠著椅背，繼續嚼他的口香糖。台上，表演係的係主任已經走上去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眼鏡，表情嚴肅，但眼睛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同學們好，歡迎來到北京電影學院。”

係主任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通過了全國最殘酷的選拔才坐在這裡的。今年表演係報名人數一萬兩千人，我們隻錄取了三十八位。”

台下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幾個學生下意識挺直了腰。

“但這隻是開始。”係主任推了推眼鏡，掃視了一圈台下，“從今天起，你們將在這裡度過四年。這四年裡，你們會學到很多東西，也會丟掉很多東西。學到的，是表演這門手藝；丟掉的，可能是你們身上的浮躁、嬌氣，還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每年新生大會都會說一句話——電影學院不是造星工廠，是培養演員的地方。想當明星的，出門右轉，不送。想當演員的，留下來，我們好好教。”

禮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聲。

陳辰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把口香糖吐進紙巾裡，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係主任又講了一些校規校紀和專業課程安排，大概講了二十分鐘。他講完下去之後，幾個專業老師輪流上台做了自我介紹。表演課的主講老師叫崔新勤，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髮乾練，說話擲地有聲；台詞老師叫張華，聲音渾厚，一開口就跟播音員似的，把後排幾個打瞌睡的學生都給震醒了。

大會結束後，新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302宿舍的四個人並排走在校園裡，黃博學著台詞老師的聲音喊了一嗓子，把賈章印嚇了一跳，朱亞聞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陳辰走在三個人後麵，看著他們打打鬨鬨，嘴角掛著一絲笑。

九月的下午，陽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302宿舍的四年，從今天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