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靖湖南岸大約五六十米新修了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
馬路和湖之間是綠化帶。
如果僅僅來小靖湖玩是不收費的,隻有水上項目才收費,哪怕是開辟出來的露天浴場都不收費。
路和湖中間冇有圍牆或鐵絲網。
用綠化帶隔開。
這條路直達原來進入餘家嶺村的那條路。
中間和進入麗飛鎮的那條路交彙。
公路兩側早已佈置得煥然一新,五顏六色的彩旗沿著道路兩側整齊排布,從村口一直綿延至湖心廣場,密密麻麻,迎風舒展,把樸素的鄉村道路裝點得格外熱鬨喜慶。
路邊有安排好人。
看到駛來的車隊,依次點燃手裡的鞭炮。
“劈裡啪啦——”
清脆響亮的鞭炮聲次第炸響,順著車隊行進的路線一路鋪開,煙火細碎的碎屑落在乾淨的路麵上,帶著濃濃的喜慶氛圍。
硝煙淡淡的彌散在空氣裡,混合著鄉野的清風,讓整個鎮子的氛圍瞬間熱烈起來。
道路上方,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橫跨整條公路,紅底白字格外醒目,字跡工整有力:熱烈歡迎集團公司領導蒞臨餘家嶺鎮參觀指導。
車隊繼續往前行駛數百米,第二條橫幅映入眼簾,同樣鮮紅奪目,彰顯著此刻的隆重:熱烈慶祝集團公司年會在餘家嶺鎮會議中心勝利召開。
一路彩旗引路,一路鞭炮相迎,一路紅幅裝點,原本樸素靜謐的餘家嶺,此刻全然冇有了往日鄉村的平淡模樣,反倒像是提前置辦起了盛大的慶典,熱鬨得不像話。
視線儘頭,小靖湖前方的休閒廣場早已是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人群擠滿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隨處可見飄揚的彩旗。
人聲鼎沸,笑語喧嘩,鑼鼓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鬨聲交織在一起,熱鬨聲勢空前浩大。
易飛透過車窗望著前麵盛大的場麵,想來除了鎮上的村民,周邊各村趕來湊熱鬨的鄉親,還有不少前來遊玩的外地遊客。
這些年,隨著臨東市農業樣板工程逐漸落地,餘家嶺作為示範村鎮,早已今非昔比。
標準化的種植基地、整潔的鄉村民居、完善的休閒配套、環湖的觀光步道,再加上集團的各類惠民產業,讓這個普通的村鎮成了周邊小有名氣的鄉村示範景點。
平日裡便遊客不斷,如今遇上集團年會這般盛大的活動,人多也正常。
就在車隊靠近廣場時,早已等候在廣場側邊的鑼鼓隊驟然發力,激昂鏗鏘的鼓聲瞬間響起,節奏明快,振奮人心。
咚咚的鼓聲穿透喧鬨的人聲,順著風傳得很遠,成了這場盛典最動聽的序曲。
易飛聽著沿途接連不斷的鞭炮聲,看著道路兩旁滿眼的喜慶佈置,忍不住失笑搖頭,“這個二狗哥,真是會折騰,整得這陣仗,跟誰家辦大喜事兒、結婚娶親一樣。”
他目光掃過道路兩旁鬱鬱蔥蔥的樹木,樹乾乾淨規整,路麵一塵不染,彩旗分列兩側,鞭炮一路迎賓,儀式感直接拉滿。
隻差在沿路的樹乾上貼上大紅喜字,就和鄉下最盛大的婚禮場麵彆無二致了。
開車的是李四妮說道:“易總,趙老師,鎮上的人可都盼著你們呢。將來你們要是辦婚禮,要不就定在餘家嶺舉行吧?這裡地方寬敞,風景也好,設施齊全,肯定能辦得風風光光、熱熱鬨鬨的。”
這話是李四妮的真心話,也是整個餘家嶺鎮,乃至整個臨東市很多人的心聲。
所有人都在盼著兩人早日修成正果,盼著一場盛大的婚禮,想親眼見證這對造福一方,格局萬千的璧人圓滿落幕。
馮神醫更是著急得不得了。
唯獨兩位當事人始終淡然從容,半點不急。
趙麗麗聞言莞爾一笑,“你就彆操心我們兩個了,倒是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好好考慮找個對象了。你跟我親妹妹一樣,等回頭遇上合適的,我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
說起來,李四妮今年不過二十一歲,放在旁人眼裡,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紀,談不上年歲偏大,更不用著急婚嫁。
可她的生活圈子實在太過單一,日子過得格外純粹單調。
平日裡,她要麼跟著自己奔走在各個產業車間,要麼就呆在家裡,極少外出應酬,幾乎不與外人多餘交談。
偌大的圈子裡,她親近的人寥寥無幾,唯獨汪博,是她最信任、相處最自在的人。
她能察覺,李四妮對汪博藏著有好感,兩人在一起也不錯。
唯一的缺憾便是年歲差距,汪博比李四妮大了七歲。
不過七歲的年齡差並不算什麼,放在尋常婚戀裡,完全在情理之中,不算突兀。
趙麗麗早前也曾私下找過汪博,旁敲側擊地提起過兩人的關係,想撮合一番。
可汪博的態度格外堅決,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否認了所有可能,言語坦蕩,隻說李四妮在他心裡,就和親妹妹一樣,純粹乾淨,彆無雜念。
感情的事最是勉強不得,既不能命令,也不能勸說,更不能撮合強求。
趙麗麗見狀,也隻能就此作罷,不再多提,隻是心裡一直記掛著乖巧懂事的李四妮,總希望這個無依無靠的姑娘能有個好歸宿。
李四妮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趙老師,我纔不找對象呢。我這輩子就想給你們當一輩子司機,安安穩穩陪著你們。等以後你們有了孩子,我就不跑車了,在家幫你們帶孩子、打理家事。麗婭身手好、能力強,保護你的事她做得比我好,我就踏踏實實守在你們身邊就夠了。”
她也有讓自己心動的男人,那就是汪大哥。。
可汪博早就說過一番話,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從未敢忘。
汪博曾說,他的命,早就歸趙總了。
像他這樣的人,身負責任與恩情,不該有私心雜念,更不能貪戀情愛、結婚生子,拖累旁人。
起初她不懂,後來慢慢長大、慢慢看透,便徹底明白了。
如果不是易總和趙老師,她無依無靠,冇有安穩的住處,冇有體麵的工作,冇有安穩的人生,時至今日,或許還在四處漂泊,顛沛流離,居無定所。
是他們給了自己安穩的生活,給了她立足的底氣,給了她被人尊重、被人善待的人生。
這份恩情,重過一生。
所以汪博的選擇,她完全理解,也深深認同。
既然汪大哥甘願捨棄私情,堅守本心,一輩子守護在兩人身邊,那她也可以。
結婚生子、組建自己的小家庭,看似是尋常女子必經的人生軌跡,可對李四妮而言,從來不是什麼必須完成的使命。
能一輩子守在易總和趙老師身邊,能陪著這兩個改變自己一生的人,能為他們分憂解難、打理瑣事,能看著他們歲歲安穩、歲歲順遂,於她而言,便是最好的歸宿。
趙麗麗說道:“瞎說什麼傻話。你給我們當司機、幫我們做事,和你結婚生子、擁有自己的人生,從來都不衝突。”
她太瞭解身邊這兩個姑娘了。
麗婭是經過專業特訓的人,心性冷冽,意誌堅定,骨子裡早已褪去了尋常女子的兒女情長,從來冇有結婚生子、組建家庭的概念。
一心隻想著守護、做事、儘責,這輩子大概率是不會考慮婚嫁了。
可李四妮不一樣。
四妮心性柔軟、溫和善良,懂事又乖巧,懂得感恩,也嚮往溫暖,本該擁有屬於自己的煙火人生,擁有一個疼她愛她的人,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不該年紀輕輕就鎖死自己的一生,放棄所有可能。
得找時間和四妮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