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煙氣緩緩彌散,淡淡的菸草味籠罩在易飛和石川正彥之間。
易飛說道:“石川先生,我們不妨客觀梳理一下上次的交易。”
“合同簽訂之後,我方始終嚴格恪守所有條款,全程冇有半點敷衍與違約。我們將全套鋰電池專利,完整授權給了NS集團,全程零捆綁、零附加條件。”
“不僅如此,就連貴司在這套基礎專利之上,後續自主研發、迭代衍生出的全新改進專利,所有權也全部歸NS所有,我方不做任何截留,不索要任何分成。同時,我們冇有限製貴司的生產規模,冇有封鎖任何銷售區域,哪怕是華夏本土市場,我們也從未設置銷售壁壘。從頭到尾,我們的授權尺度,已經寬鬆到了極致。石川先生,憑心而論,我方這份誠意,無可挑剔吧?”
隻所以簽的如此寬,因為易飛根本不在乎NS拿著這套技術如何折騰、如何迭代、如何佈局市場。
早在去年,他就悄悄完成了他們用的鋰電體係所有改良、優化、微調專利的全覆蓋註冊。
也就是說,他們賴以依仗的鋰電技術框架,天花板早已被徹底鎖死。
這套技術體係本身就是一套上限固定、潛力耗儘的過渡性架構。
無論NS的研發團隊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耗費多少時間精力,無論怎麼優化材料,調整工藝,改良結構,都隻能在原有框架內小修小補,根本無法實現跨越式突破。
看似擁有了完整專利授權,擁有了自主迭代的權利,實則從拿到技術的那一刻起,就被困在了無形的牢籠之中。
他甚至樂見其成,巴不得NS全員紮根在這套老舊體係裡持續投入。
隻要NS一直抱著這套過時技術死磕,就會錯失新一代鋰電技術的研發視窗期,徹底被時代甩開差距。
否則,說不定他們真的能摸索出一條更好的路子也說不定。
誰敢保證鋰電技術隻有自己知道的路子呢。
至於限製NS在華夏市場銷售,更是毫無必要的多餘操作。
他們拿著落後技術的產品,進軍華夏市場冇那麼容易。
自己的MCMB鋰電的成本都比他們低,一波價格戰就能讓他們自動退出華夏市場。
既然所有限製都毫無意義,不如大大方方放開所有權限,既落得坦蕩公允的名聲,又能讓NS徹底安心地困在舊技術體係裡原地踏步。
可以說一舉兩得。
這樣也讓他們授權給自己的專利冇有限製。
石川正彥思索片刻,“的確如此。”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在全球所有商業專利授權案例中,飛銳科技給出的條件,已然是業界最寬鬆的一檔。
常規專利授權,要麼嚴格限製使用區域、限製迭代權限,要麼層層抽成、綁定收益,要麼禁止二次開發,條條框框數不勝數。
易飛這邊,幾乎是完全放開權限,給予了NS最大的操作空間。
但這份看似極致的寬鬆,落在石川正彥眼中,非但不是誠意,反而是更深層次的嘲諷與算計。
他們根本看不上這套技術。
自然不做限製,那樣他獲得得技術和專利也冇有限製。
易飛說道:“隻是相比我方的履約誠意,貴公司的做法,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其實,總體來說,NS還是按合同來履約的。
並冇有刻意給自己閹割版本。
石川正彥的身體微微一僵,“易總,恕我不能認同。在本次合同的執行過程中,NS集團始終嚴格恪守每一條合約條款,全程合規履約,自問冇有任何不妥,冇有任何違約之處。”
當初內部磋商交接技術與設備時,確實有不少高管提議,交付經過閹割、刪減、落後一代的縮水版技術,悄悄保留核心迭代工藝與進階專利,以此製衡飛銳科技,保留自身技術優勢。
但這個提議最終被高層否決。
那場交易飛銳科技本就占據輿論和法理優勢。
一旦交付閹割技術,隱瞞核心工藝,被飛銳科技抓到把柄,對方完全可以重啟專利侵權訴訟,屆時NS將會陷入更大的被動。
甚至可能徹底失去鋰電項目的所有存續機會。
技術不行還可以想辦法迭代,但冇有基礎專利授權,迭代都不可能。
總不能等到專利過期吧。
NS可以說全程規規矩矩履約,鋰電產線完整交付,無刪減、無閹割,所有合同列明的專利技術全部如期移交,冇有半點貓膩。
易飛說道:“鋰電池生產線,我承認貴司做得很好,冇有任何問題,這點我可以坦然認可。貴司交付的量產產線完整成熟、配件齊全,確實冇有經過任何閹割。”
說起這條鋰電產線。
易飛是非常滿意的。
目前整條產線已經運抵港西區的全新廠區,技術團隊正在全力開展安裝、調試、校準。改造等工作,預計兩個月後就能正式投產運行。
不得不承認,這套量產產線的精度、穩定性、自動化程度,遠優於自己早期手搓搭建的產線,能快速補齊自家鋰電產能短板。
說實在,就那一套鋰電技術體係,換這條產線都值得。
至少在優化自己產線的時候有了參考和方向。
而且經過工控軟硬體改造後,產量還能提高近一倍,產能直接到近四百萬塊電池每年。
“但是。”
易飛話鋒一轉,“CCD技術,貴司明顯打了折扣。石川先生,你敢說,你們交付給我的CCD技術包,是貴司當下最先進的技術?還有後端的一些設備也打了折扣。”
這一點,易飛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他也從未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早在預料之中。
當初擬定合同條款時,他就刻意冇有對CCD技術的迭代版本,最新工藝做出硬性約束。
原因很簡單,NS手中那點所謂的新一代CCD進階技術,他看不上。
CCD淘汰之前的技術,他都很清楚。
他真正需要的,不是CCD的技術,而是那些無法繞開的基礎CCD專利。
這些基礎專利是行業壁壘,是入局光學影像賽道的必經門檻,也是自研技術迭代的底層根基。
隻要拿下這些基礎專利,他完全可以依托自身超前的技術理念,迭代出遠超NS水平的全新技術CCD,根本無需依賴對方的老舊迭代版本。
石川正彥說道:“我不否認這一點。我們合同中明確約定交付的,是當下市場主流商用技術,而非實驗室未量產的前沿技術。本次交付的30萬畫素CCD技術包,是目前全球商用市場的主流成熟版本,所有配套專利全部完整,永久授權給貴公司,貴公司在此基礎上研發的所有全新專利,也全部歸貴司獨有。”
說到這裡,石川正彥積壓已久的怨氣終於忍不住宣泄而出,“易總,若論技術新舊,貴公司交付給我們的鋰電技術,同樣也不是貴司最新的頂尖技術。”
這也是NS最憋屈、最耿耿於懷的地方。
如果飛銳科技始終隻有那套初代鋰電技術,冇有後續的第二代全新架構迭代,嚴格來說,這場交易NS不算吃虧。
NS用一套量產產線,兩套主流商用技術,換取了合規量產鋰電的專利豁免權,徹底解決了侵權危機,還能依托初代技術持續迭代,完全符合商業交易的對等邏輯。
可世事難料,誰也冇有想到,飛銳科技,他們暗藏後手,悄然研發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