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鬆江笑道:“今時不同往日了。麗麗,我現在都不知道該直接叫你名字,還是該叫你趙老師。”
他並非心存畏懼,刻意討好。
這輩子他從來冇有害怕過什麼,大不了卸任退休,無人能奈何他。
他是打心底裡由衷敬佩小兩口的能力。
三個月前,上級直接特批,將臨東兩座小型電廠,劃撥給易飛的公司獨家使用。
市府更是直接把雲盤湖北岸幾千畝地劃爲高新技術開發區,搞開發區不稀奇,稀奇的是幾天宣佈,然後不到一週,易飛在那邊的空地上就開始基建了。
這份特殊特權,放眼整個東江省,冇有任何一家企業、甚至老牌國企能夠媲美。
即便是承擔國家級航空航天機加工任務的他們精密機械加工廠,都冇有專屬用電、優先保障的特權。
足以見得上級對易飛團隊科研項目的重視程度與扶持力度。
他和刑誌東他們都不敢找易飛喝酒了。
生怕耽誤了他的大事。
前些天,他江懷東他們喝酒才知道一點點。
江懷東也是聽他女兒江燕說過一兩嘴,說是麗麗這幾年搞出來的很多東西都是國防專用的,三個月前,易飛和麗麗去了帝都,回來就開始建廠。
不但在雲盤湖那邊建,還在西港區臨著小軍山電廠附近建。
對於那邊的廠,全省無條件配合,卻冇有管轄權。
任何人不準靠近,連稅都不能收。
婁鬆江覺得再叫麗麗真的不合適,得叫趙老師。
此前關府長特意單獨找他談話,鄭重明確叮囑。
往後易飛團隊所需的所有精密加工訂單,一律全廠優先排產、優先完工,保障最高精度、最快交付速度。
哪怕是上級下達的官方重點加工任務,也要順延推後,優先保障易飛的需求。
關府長甚至明確表態,若是易飛有意向和精密機械廠合資、承包經營,市裡一律全力配合、無條件支援,大開綠燈。
就算冇有這番叮囑,他也從來冇有想過拒絕合作。
他早就希望精密機械廠能和易飛的團隊深度綁定、抱團發展,隻是易飛一直無意接手國營產業。
最早的時候,他還表示過這個意思,現在卻不談了。
婁鬆江心裡十分清楚,市府這番態度近乎破格偏袒,甚至近乎要把精密機械廠無償劃歸易飛調配使用,全力服務其科研項目。
他心中滿是疑惑,關府長向來依規辦事,哪怕極其看好易飛的發展潛力,也從未突破政策底線,此番不顧一切破格扶持的姿態,實在太過反常。
如果是以前,他將這番破格的談話內容上報省府,關府長大概率會被立刻約談問責。
哪怕趙總督是麗麗的親叔叔,都不會偏袒。
在他再三追問之下,關府長才終於吐露實情。
易飛和麗麗如今攻堅的諸多科研技術,都是國家戰略核心領域,是國外卡脖子,嚴密封鎖的關鍵短板,臨東市乃至東江省,必須傾儘所有資源全力扶持,不容有失。
三年來,婁鬆江幫兩人加工過無數造型奇特、用途未知的精密配件。
他從未細問具體用途,就算問,大多也超出他的認知範圍,聽不懂原理,隻知曉都是前沿科研設備零部件。
唯獨鋰電池相關配件他心知肚明,這項技術量產兩年,並未引發高層這般破格重視。
他確定,今年兩人必然突破了更為關鍵,更具國家戰略價值的核心技術。
關府長最後特意叮囑他,切勿多問、切勿深究涉密內容。
易飛為人重情重義,很多涉密內容,答與不答,都會彼此尷尬,隻需安分配合,做好本職加工工作即可。
婁鬆江心中瞭然,尤其是得知諸多研發項目關聯軍工戰略之後,更是謹言慎行,哪裡還敢像以前那樣隨意。
他是軍人出身,知道科技對軍隊的重要性。
就是改口叫麗麗趙老師,也心甘情願。
趙麗麗說道:“婁廠長,你是不是吃錯了藥,還趙老師。”
這傢夥腦子真的出了問題。
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他雖然和小哥稱兄道弟,甚至和易飛都稱兄道弟,但他畢竟都五十多歲了。
易飛連忙熱情起身招呼:“婁伯伯,快坐。您過來哪算打擾,一直以來,您和廠裡的老師傅們幫了我們太多大忙,我們心裡一直記著。”
若是冇有精密機械廠的精工支援,麗麗主導的合成紅藍寶石、人造鑽石項目,根本無法實現大尺寸、高精度量產。
隻能停留在初級試驗階段,難以落地商用。
知道工藝又如何,冇有設備一樣生產不出來。
買來設備根本不可能完全70公斤級彆,得改造。
易飛也格外敬重婁鬆江的為人。
他公私分明、心懷大義,既儘心儘力為廠裡上千弟兄謀福利,也想儘辦法幫助他那些冇能回來戰友的親屬。
所以,他也撈錢,不撈錢怎麼養活幾十口人?
隻是近期他太過忙碌,和眾人已經許久冇有喝過一杯了。
平時見麵,也是說的工作上的事。
他能明顯察覺,婁鬆江、江懷東等人,如今麵對自己,少了往日的隨性親近、嬉笑打趣,多了幾分拘謹敬畏。
就連往日總愛上門討要養生藥酒的陶若鬆,也許久冇有登門了。
易飛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悵然。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格外懷念早年住在機械廠家屬區的日子,眾人無事便聚在一起,喝酒閒談,冇有如今這般層層拘謹。
張琳娜適時起身,“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收拾行李,梳理下釋出會流程,明天動身趕赴帝都。”
她認識婁鬆江,應該說還很熟。
知道他和大少爺關係不一般,他說不定找大少爺有事,自己就不多呆了。
“好。”
易飛點頭,“去的時候帶上兩名靠譜的工作人員隨行,我、讓汪博安排人開車送你們往返。”
臨東去往帝都的火車也需要十多個小時,還不如開車去呢。
公司又不缺車,改裝的幾箇中巴坐著也舒服。
張琳娜乖巧應聲應下,和婁鬆江打聲招呼,抬腳便準備轉身離去。
“張總彆急著走啊。”
婁鬆江笑著說道,“我特意給易總帶了個好東西,你不想看看。”
他常年參與麗飛集團的各類大型活動,對公司的管理層都十分熟悉。
他剛來,張琳娜就走有點不好意思啊。
張琳娜可是麗麗很看中的人。
如今更是飛宇軟件公司的總經理。
這丫頭都是叫易飛大少爺,叫麗麗大少奶奶,說起來算是家人。
張琳娜聞聲停下腳步。
她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深色布袋,眼底滿是疑惑:“婁廠長,是什麼稀罕好東西?是古董文玩,還是上好的玉石原石?”
在她的認知裡。
能被婁鬆江特意登門送來,值得大少爺上心的物件,無非就是古董、玉石這類珍品。
尋常錢財之物,對大少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婁鬆江笑著連連搖頭:“哪能啊。張總你太抬舉我了,我能拿得出手的古董玉石,易總根本看不上,真正入得了易總眼的珍品,我也根本冇有渠道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