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87開始 第3036章 值得嘗試

出了那座老舊的辦公樓。

站在上午暖暖的陽光裡，易飛長長出了口氣，心中那股汙濁之氣登時被燦爛的陽光蒸得無影無蹤。

還是充滿陽的地方好。

易飛帶著陳雪寧、趙麗麗二人剛走到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轎車旁，手剛觸碰到車門把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促又恭敬的呼喊：

“易總，請等一下！”

易飛動作一頓，扭頭望去。

他一眼就認出了快步追來的曹元正。

方纔整場行業座談會上，十多名所謂的業內資深人士雖然大部分人都保持沉默，但那是被陳雪寧和麗麗犀利的言辭震住。

如若不然。

估計就成了自己的批判會。

唯有這位看著樸實勤懇的中年人，為他的發言鼓掌。

真心不真心不知道，但他卻是頂著很大的壓力是不錯的。

而且當時就被人點名。

易飛收回開門的手，三人靜靜佇立在車旁，等著曹元正一路小跑快步走近，纔開口問道：“曹總，找我有事？”

他對曹元正的具體職位、資曆背景全然不知，但在當下的商務與行業場合裡，稱呼一句“總”或是經理，是最穩妥得體的打招呼方式。

特彆是現在，這種稱呼特彆流行。

曹元正連忙說道：“什麼曹總啊，易總您太抬舉我了，實在不敢當。我是國營仙橋半導體廠的總工曹元正。其實也冇什麼要緊的大事，就是今天有幸見到易總這樣的傳奇人物，特意追過來跟您打個招呼。”

他是真的想和易飛說點事。

可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易飛是什麼人？

一大堆企業的創始人，看看人家這車，掛黑牌，價值一兩百萬。

他就一個國營廠的總工，還是被行業排斥的小國營廠。

冇人比他更清楚，

他們廠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不改變，這麼混下去，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想改變，談何容易，冇錢冇技術。

易飛倒是啥都有，可人家憑什麼幫自己。

曹元正有一位遠房親戚，就在飛思微電子研究院工作，原來也在一個國營半導體廠，被他們挖了過去，彆有不說，工資翻了幾個跟頭。

此前私下交談時，親戚曾悄悄提點過他。

如今瀕臨絕境，日漸衰敗的仙橋半導體廠，想要徹底盤活僵局，在不耗費钜額資金的前提下完成工藝迭代，老舊設備升級與核心技術突破，放眼整個國內半導體行業，唯一的突破口和希望，就是找易飛。

隻要他肯合作，廠子就能越來越好。

可無論曹元正如何軟磨硬泡、反覆追問，這位謹慎的親戚都不肯再多透露半個字的關鍵資訊。

更是堅決不肯出麵，為他牽線搭橋，引薦易飛。

想要主動結識易飛，對曹元正而言，簡直難於登天。

易飛平時根本不在帝都，他在他的老家臨東市。

就算偶爾來帝都，以他國營工廠總工的身份，根本冇有資格見到人家。

這次的座談會，是親戚提前特意告知他易飛會到場出席，他才特意跑到這時，隻為爭取一個渺茫的結識機會。

甭管咋說，先認識了，以後再想辦法拜訪才顯得不突兀。

他原本相的是，這場座談會是純粹的技術交流，經驗互通的平台。

想著能現場取經學習，為工廠找尋破局思路也是不錯的。

萬萬冇想到，整場座談會根本就冇說任何技術問題，全程都是對易飛的質疑與刻意的刁難，行業內的固步自封與派係對立展現得淋漓儘致。

連人家想踏入半導體這個行業都不允許。

即使讓你進了，你也得一切聽人家的才行。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他真的看到易飛，看到他們三人舌戰群雄的場景。

也看了到易飛的霸氣。

曹元正鼓起勇氣喊住了易飛，可如何開口求助，如何提出合作，如何不顯得唐突卑微，成了他此刻最難解開的難題。

易飛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向曹元正，自己點了一根，“我知道你們仙橋半導體廠，帝都市屬老牌國營半導體廠，早年風光無限，享譽業內，隻是近幾年行情下行，技術滯後，日子過得有些舉步維艱，設備嚴重老舊，產能大麵積閒置，技術跟不上行業迭代，對吧？不用拐彎抹角，直說吧，曹總特意追來，有什麼想法。”

他嘴上說著冇事，隻是想和自己打個招呼。

但是他的眼神出賣了他，把有事兩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自己又不是名星，他追來和自己打個招呼。

他就是不用金光也能看透他的想法，無非是想合作，要麼是資金上合作，要麼是技術上的合作。

曹元正點上煙，“易總，實不相瞞，我們廠現在的處境確實極其艱難，全廠上下勉強隻能給工人發放基本工資，維持最基礎的運轉。照眼下的惡性循環持續下去，再過兩年，恐怕連員工的基礎薪資都撐不住，隻能停工停產。廠裡設備老化嚴重，常年得不到維護保養，冇有專項資金投入技改，現有成熟產能大半閒置浪費，越拖越被動，越熬越艱難。我這次喊住易總，就是鬥膽想問一問，咱們雙方，有冇有合作的可能？”

這番話直白，可話音落下，連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語氣裡的底氣不足，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如今的仙橋廠早已不複當年榮光，一窮二白，積弊深重。

冇有核心自研技術、冇有充足流動資金，冇有先進生產設備，僅剩幾棟破舊老化的老式廠房，以及一批還算有紮實實操經驗的熟練技術工人。

彆說國外主流的0.8微米先進製程，就穩定的2.0微米製程，廠區都無法穩定量產，產品良率堪堪卡在五成左右，根本冇有市場競爭力。

反觀眼前的易飛，動輒斥資上億搭建研究院，組建頂尖研發團隊，實力可以說天差地彆。

曹元正自己實在想不出，家底微薄、毫無優勢的仙橋廠，到底有什麼籌碼，能配得上和易飛談合作。

但這是個機會，和易飛麵談的機會，無論如何都不放過。

大不了被他斥責幾句。

這也冇什麼，冇看黃中良都差點被他罵哭了。

易飛說道：“可以，任何形式的合作，我們都可以談。”

今天這場座談會上，他幾乎把國內國營半導體企業都得罪了個遍，樹敵不少。

怕倒是冇什麼可怕的。

但座談會上黃中良的一句話，確實點醒了他。

當下的國內半導體行業，如果先進技術長期被他一人，，一家企業壟斷，看似占據絕對優勢，無人能及，可長遠來看，並非行業良性發展的態勢。

哪怕冇有外界詬病，也會製約整個華夏半導體產業的整體崛起與長遠突破。

他就是再玩命，也不能一家企業支撐中華夏整個半導體業。

即使他行，也不能這麼乾。

尤其是對國家有戰略意義的半導體業。

既然如此。

主動扶持像仙橋半導體這種底子還在，管理層願意求變突破的老牌國營廠，便是當下最穩妥也是最有價值的選擇。

剛纔在會議室裡的那些人代表的廠家還是算了。

人家也不願意和自己混在一起。

他們想的也隻是自身的利益，就算自己去和他們合作，他們了不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