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麗清楚,這種交換得從雙方不同的角度看。
DZ估計也會笑開花,對他們來說,他們換出去的是成熟技術和設備,是可以無限複刻的,而換來的是另一個前途無限的賽道入門券。
他覺得,他不換,有的是人換。
對自己公司,能迅速量產0.8微米,甚至0.7微米製程的晶片是裡程牌式的進步。
有了這一次的交換,就有第二次的交換。
誰沾光吃虧,誰心裡有數。
易飛無奈失笑:“有些心裡的算盤,何必直白說穿。”
做生意的精髓,便是哪怕實打實血賺,也要裝作極度吃虧的模樣,壓低對方的心理預期,牢牢掌握談判的主導權與議價權。
讓對方高興不是挺好的嘛。
葉瑛說道:“易總,前期的接待對接工作我可以全權負責、保證不出差錯,但核心的戰略合作談判必須由你親自主導。你提的這一係列置換條件又多又專業,涉及大量半導體行業知識,我對晶片生產領域一竅不通,根本記不住,也談不明白。”
想想也是,易總做生意會吃虧?
這點就不用自己擔心了。
還是擔心下後續的工作吧。
她雖是自動化專業出身,電子課程也是必學的,但對半導體晶片的精密製造工藝、完整生產體係完全陌生,根本扛不住這種級彆、關乎企業戰略的談判。
易飛說道:“你放心就好。林輝之此次來訪,隻是初步摸底、建立對接、試探底線,他層級有限,根本做不了DZ總部的最終決策。真正的核心談判、合同敲定,必須等他們總部高層親自到場。”
東瀛那邊做事,一切都按程式走。
說是認真,其實是相當的教條,你不催他,一個談判就能拖半年。
得讓他們加快節奏。
葉瑛說道:“好,那我明天就正式回覆林輝之,讓他下週四來臨東。”
易飛微微頷首:“行,後續細節屆時再具體敲定。”
得到明確指示後,葉瑛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回去安排對接事宜。
葉瑛走後。
易飛說道:“我要去找關府長談地皮審批的事。半導體行業的迭代速度太快,堪稱日新月異,按照常規流程三四年建廠投產,等我們廠房建好、設備落地,技術早就徹底落後了。”
“我的計劃是極致壓縮工期,六七個月內完成整片晶片廠房的主體建設與基礎配套施工,同時要求DZ在同期內完成全套設備的備貨、運輸。廠房完工後再預留半年的設備調試、工藝磨合週期,爭取一年出頭就實現晶片穩定量產。”
若是耗費三四年時間慢慢建廠,屆時行業主流製程早已迭代到0.35微米,他費儘心思換來的0.8微米產線,隻會淪為落後的過渡產能,完全失去戰略價值。
二手翻新產線的工期、穩定性、精度都跟不上他的需求,直接不予考慮。
全新原廠設備的交付週期半年運來問題不大,能適配他的工期規劃。
眼下東瀛經濟停滯不前,整個行業投資大幅縮水,大量半導體全新設備積壓庫存、無人投產,他相信DZ憑藉行業底蘊和渠道,絕對有能力幾個月內搞定全套全新設備。
很多設備本身就是他們自己生產的。
讓他們半年之內把設備送到臨東並不是天方夜譚。
趙麗麗說道:“你就這麼篤定DZ會全力配合置換?彆忘了還有巴統管製卡在頭上。就算他們總部願意合作,也未必敢違規輸出設備和技術。”
跨國高階工業設備與核心技術交易,在這個年代,始終繞不開巴統的封鎖限製,這是最大的不確定風險。
有可能遇到審批的問題,還有DZ敢不敢乾的問題。
半導體的生產也在巴統的限製之中。
易飛說道:“問題不大。巴統的管製如今正在持續鬆動,業內所有人都清楚,用不了多久就會全麵取消民用光刻機的禁運政策,其餘普通民用半導體設備的管製更是形同虛設。”
“我們要的不是前沿頂尖的軍工級技術,隻是普通民用商用製程設備,而且是以平等技術互換的合規方式合作,風險極低。就算這次置換最終談崩、冇能達成合作,能拿下一塊優質工業用地也不虧,我們後續諸多廠區擴建、新項目落地,都急需土地儲備。”
“未來這五年,是國內高階製造業彎道超車的絕佳視窗期,巴統的約束力持續弱化,基本起不到實質性的封鎖作用。”
隨著東蘇的解體,巴統也就名存實亡了。
96年的瓦森納協議簽訂後,纔會又一次束緊對華的出口限製。
隻是那時候想束縛自己也不容易。
隻要手裡有足夠的反製手段,什麼協定隻是一片紙。
你不賣給我產線,我就就卡死你半導體向下迭代的技術路徑。
大家耗著,我慢慢追趕。
耗不起的是他們。
趙麗麗隨即追問:“那你具體看好哪片地皮用來建晶片產業園?”
“晶片廠房對場地環境要求極高,防潮、防鹽霧、穩溫穩壓缺一不可,港西區靠海太近,空氣濕度大、鹽霧重,極易腐蝕精密設備,直接排除。”
易飛說道:“我看中了雲盤湖北岸數百米的地塊,距離市區僅十五公裡,地理位置優越、交通便利。”
“最關鍵的是整片區域空地充足,地勢平整開闊,冇有民居紮堆,完全不需要繁瑣的拆遷工作,能極大壓縮建設週期。同時緊鄰優質活水水源,完全滿足晶片生產超大用水量、恒溫穩濕的嚴苛需求。”
“目前麗飛旅遊公司正在整體開發雲盤山文旅片區,關府長也早有規劃,打算將雲盤山北麓、雲盤湖北岸的整片空白區域,打造為臨東高新產業開發區。我們順勢落地晶片產業園,剛好契合地方發展規劃,屬於政企雙贏的好事,審批落地阻力極小。”
他準備用廠內封閉的水循環係統,即使旁邊的臨陽河河水量並不大,但也足夠支撐用水。
其它廠可以建在港西工業區。
晶片製造可不行,哪怕工業區離海邊足有幾公裡。
其實最好的選址應該在江城。
隻是自己長期在臨東,建在江城有些麻煩,生產晶片不是生產鞋子和玻璃。
趙麗麗點了點頭,“那你去找關府長吧,我就不去了,我去材料中心盯一下藍寶石長晶的最新進度。”
“新改造的泡生法設備,理論工藝上限可以穩定產出五十公斤級以上的超大單晶,但長晶過程變數極大,爐內溫度、氣壓、氣流的細微波動,都會直接導致晶格缺陷,嚴重時直接整爐報廢。”
“如今設備改造已經摸到了九十年代工業硬體的極限,隻能靠軟件演算法補償硬體誤差,可這種軟件的彌補方式終究有上限,很難徹底抹平硬體的先天缺陷。”
趙麗麗語氣滿是無奈。
她手握三十年後成熟完整的長晶理論、全套參數配方與迭代技術,明明知道最優工藝、最優參數、最優流程,卻受限於落後的時代硬體,處處受製。
哪怕她能獨立設計出高階精密晶片,也冇有對應的精密設備加工生產,空有頂尖技術儲備,卻無法落地兌現,著實讓人憋屈。
易飛笑著開口寬慰她:“不用過於急於求成。現階段我們能穩定產出三四十公斤級的寶石級藍寶石晶體,就已經遙遙領先全球所有同行,足夠支撐現階段的研發與各類終端應用需求。冇必要一心想著一步到位,直接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