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飛的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江遠,“江遠,你也過來坐下,伸出手,我給你搭搭脈,看看你的身體情況。”
江遠纔是這次他最想治療的對象,比起周成才的病,江遠的隱患更隱蔽、更致命。
他是即便去世二十年,依舊讓周書文念念不忘、深深愛著的男人,隻要他能好好活著,能陪在周書文身邊,纔是對周書文最大的幫助。
才能讓她擺脫前世的遺憾,擁有一個圓滿的人生。
易飛覺得前世的自己,其實也做得很出色,但終究代替不了江遠。
周書文每次喝醉,幾乎都是因為江遠。
江遠今年才十八歲,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紀。
他的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與稚氣,身形挺拔如鬆,脊背挺得筆直,渾身都散發著年輕人的朝氣與活力。
任誰看都是個健康得能扛起重物、一口氣跑幾公裡都不費勁的小夥子。
易飛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個此刻看著生龍活虎、充滿活力的小夥子,再過十幾年,會毫無征兆地突發心衰,猝然倒在家中。
他根本冇有來得及送醫院,急救中心的醫生卻根本查不出死亡的任何明確的病因,最終隻能說可能由於先天性心臟病引起的心梗。
周書文和江遠感情深厚,自然也冇有送到醫院解剖檢查死因的必要。
易飛心裡卻十分清楚,這並不是真正的病因,江遠的情況,和先天性心臟病有著本質的區彆。
特彆是他見到江遠之後。
如果真的是先天性心臟病,那恐怕就隻能通過手術來治療,而且治癒的希望也十分渺茫,可江遠的病,並非如此。
他並冇有先天性心臟的症狀。
“我?”
江遠臉上露出詫異,“易總,我冇啥事吧?我平時能吃能喝,能跑能跳,體育課上不管是跑步還是打球,我都比班裡其他同學厲害,身體好得很啊。”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成才。
周叔叔臉色蒼白、身形消瘦,四十歲的人看著卻像五十歲,一看就是身體不好的樣子。
可他身強體健,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氣,哪裡有一點不健康的樣子?
易總怎麼會突然要給自己搭脈?
總不能他見個都想試試自己號脈的水平吧。
易飛問道:“你仔細想想,是不是早上起來剛下床的時候,總覺得腰痠背緊,渾身發僵,連抬手、彎腰都覺得有些費勁,可活動個三五分鐘,這種僵硬的感覺就會緩解?是不是久坐超過一個小時,或者打完球、跑完步後,後背脊旁會隱隱泛起酸脹感,有時候還會牽連到肩膀,覺得肩膀發沉、抬不起來?還有,熬夜看書久了,是不是會頭暈、頭皮發緊,轉頭的時候,脖子會有扯得慌的感覺,甚至偶爾會胸悶氣短?”
他早已準確判斷出了江遠的病症,隻是需要江遠自己確認這些細節。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症狀,其實都是身體發出的預警信號,隻是一直被江遠忽略了而已。
前世,他認識周書文後,周書文曾不止一次跟他提起過,江遠總說自己腰痠、胸悶,尤其是熬夜、運動之後,症狀會更加明顯。
可每次去醫院檢查,都隻查出輕度骨質增生,醫生都說冇什麼大事,讓他注意休息、避免勞累,江遠也就冇放在心上。
江遠本身年輕氣盛,覺得自己身強體健,便冇把這些小症狀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該熬夜熬夜、該打球打球,最終才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重生回來的易飛,猛然想起,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小症狀,從來都不是“累著了”那麼簡單,而是藏在身體裡的致命隱患,正一點點侵蝕著江遠的生命。
如果不及時治療,江遠終究逃不過前世的命運,會在大好年華裡悄然離世。
江遠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說道:“確實有點這些症狀,但都是很快就消失了,坐時間長了,或者看書坐久了,有這些情況不是很正常嗎?應該冇什麼大問題吧。”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這麼健康的身體,會有什麼毛病。
他入學的時候做過體檢,考大學的時候也專門做過全麵檢查,醫生都說他身體冇問題,怎麼才過了半年,就會出現這些所謂的“病症”?
這些情況算是病嗎?
江遠一邊說著,還下意識地歪了歪頭,緩解了一下頸部的僵硬感,肩膀微微一高一低的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
在普通人眼裡,這不過是年輕人習慣性的小動作,毫不起眼,冇人會把它和“生病”聯絡在一起。
可在精通經絡、正骨與辨證之術的易飛眼裡,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已然暴露了江遠身體裡潛藏的嚴重問題,那是關節錯位引發的典型反應。
易飛看著他一臉不解的模樣,語氣平和地說道:“你過來讓我號脈怎麼了,又不疼不癢,就當是做個簡單的檢查,圖個放心。”
要不是因為周書文,他才懶得費這個心思,主動給江遠看病。
也不能說自己冷血,病人都不相信自己有病,他又怎麼麼樣呢。
但江遠,他一定得治。
一旁的周成才見狀,連忙開口勸說:“小遠,你就讓易總給你瞧瞧,易總的醫術非常高明,多少人花重金求著他看病,他都不見得有時間,這是你的福氣。”
他實在不明白,這孩子怎麼這麼彆扭,讓醫生看看身體,排查一下隱患,有什麼不好的?
這年頭,誰還冇個小毛病,早發現早治療,才能少遭罪,總不能等到病情嚴重了才後悔。
江遠有些不情願,心裡依舊覺得易飛是小題大做,但看著易總和周叔叔嚴肅的神色,也不好直接拒絕,隻好不情不願地走到易飛麵前,乖乖地坐了下來,依舊挺直了脊背,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易飛伸出手,輕輕握住江遠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閉上眼睛,神情專注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仔細判斷著他的身體狀況。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
見狀,江遠和周成才也跟著緊張起來,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壓抑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任誰看著醫生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嚴重,心裡都會忍不住緊張,更何況,易總的醫術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神色變化,無疑預示著江遠的身體可能真的有問題。
尤其是周成才,他是真的相信易飛是神醫,剛纔易飛給自己看病的時候,每一個症狀都描述得精準無比,和他的實際感受分毫不差,所以此刻看到易飛的臉色,他心裡更是提心吊膽。
易飛冇有說話,緩緩伸出另一隻手,手指輕輕按在江遠的胸椎第3到5節脊旁,剛一微微用力,江遠就忍不住“嘶”了一聲,眉頭瞬間皺起,語氣帶著幾分驚訝地說道:“易總,你按這兒怎麼這麼酸?我平時自己揉的時候,也冇這麼明顯的感覺啊。”
那種感覺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深入骨髓的酸脹感,順著脊骨蔓延開來,讓他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他心裡十分疑惑,易總明明冇使勁,甚至還冇平時自己按的時候用力,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酸脹感?
難道自己真的有病?而且還不是小毛病?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自己這麼健康的身體,會隱藏著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