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纔是知道易飛醫術高明。
當初麗飛電器公司派到津城的技術人員,其中有兩個人一直留在那裡,負責當地的業務,他們經常和周成才提起易飛的事蹟,其中就包括易飛的醫術。
易飛在江城大發神威,以高達一千萬的賭注接受那名挑戰中醫的醫生挑戰,贏了後逼對方退出醫學界的事蹟,被總公司印成小冊子下發。
周成纔是看過的。
他對易飛的瞭解,要比江遠多得多。
周成才笑著說道:“易總何止是懂中醫,他可是號稱‘小神醫’呢,醫術厲害得很。江遠,你不知道吧?去年易總在江城,僅憑把脈驗孕,就戰勝了醫院的B超,精準度比儀器還要高,當時在江城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易總,您是看出我身體有不妥了嗎?”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易總經驗豐富,既然主動提出要給他把脈,十有**是看出了他身體的問題。
周成才心裡也隱隱有些清楚,他的身體確實不太好,隻是一直不願意承認而已。
說實話,他並不怕死,自從文文她媽媽去世後,他就早已萬念俱灰,對生活冇有了太多的期待,隻是心裡始終放不下女兒。
這就是他不能死,也不敢死。
他要是也走了,文文就成了孤兒,無依無靠,冇有人照顧,他放心不下,也捨不得丟下女兒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
不是每個孤兒都像易總一樣的。
何況,易總也不算孤兒,他父親是廳長,母親是港城的大富豪。
隻是當年的條件,把易飛寄樣在孤兒院而已。
易飛點了點頭,說道:“你身體確實有些問題,但不算嚴重,都是長期勞累和情緒積壓導致的,我把把脈確定一下具體的治療方案,最多半個月,你就能徹底康複,恢複到以前的狀態。”
周成才這病,根源在心理上,長期的悲傷和執念,久而久之才引發了生理上的各種不適,隻要解開他的心結,再配合藥物調理,很快就能治好。
治這種由心理原因引發的疾病,易飛可以說是最拿手的,甚至不用鍼灸,隻用金光之力和祝由術,就能讓他好轉大半,最後再吃一段時間的中藥調理,就能徹底痊癒,恢複健康。
周成才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就麻煩易總了,辛苦您了。”
易總是神醫,卻很少輕易給人治病,平日裡就算有人花重金請他看病,他也未必會答應。如今易總主動提出給他把脈、治病,已是給了他天大的麵子,他心裡十分感激。
至於自己到底有冇有病,能不能治好,反倒冇那麼重要了,隻要能多陪女兒幾年,等女兒大學畢業,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易飛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一邊把脈,一邊在心裡分析著他的身體狀況,大約過了幾分鐘,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周總,你心事太重了,長期鬱結於心,才導致身體出現了這些問題。我說一下你平時的一些症狀,你看看對不對。首先,你睡眠質量很差,入睡困難,就算睡著了,也特彆容易醒,有時候甚至會整夜失眠,我說的冇錯吧?”
周成才平日裡總是一副意氣風發、精神飽滿的樣子,不管是在生意上,還是在女兒麵前,他都表現得十分堅強,可那都是他裝出來的,是硬撐著的假象。
他還不到四十歲,可因為長期的勞累和悲傷,看上去卻已有五十歲的模樣,頭髮也白了不少,眼角的皺紋也很深。
這種偽裝,或許能瞞過其他人,能讓女兒放心,卻根本逃不過易飛的眼睛。
易飛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的疲憊和落寞。
周成才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易總,您說的太對了,我睡眠質量確實差得很,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就算好不容易睡著了,隻要有一點動靜就會醒,醒了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有時候躺在那裡幾個小時,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以前的事情,怎麼也合不上眼。”
他也冇辦法,他也想倒頭就睡,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越是想事情,就越睡不著,有時候實在熬不住了,隻能靠吃安眠藥,才能勉強睡上一會兒,可長期吃安眠藥,對身體也不好,隻是他實在冇有其他辦法了。
易飛輕輕點頭,繼續說道:“除了睡眠不好,你偶爾還會胸悶氣短,尤其是在勞累之後,胸口會特彆悶,還會忍不住咳嗽幾聲,這時候,你的臉色會變得蒼白,冇有一點血色,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我說的對嗎?”
周成才語氣裡滿是信服:“的確是這樣,一點都冇錯。每次忙完生意,或者熬夜之後,就會覺得胸口發悶,忍不住咳嗽,臉色也會變得很難看,我一直以為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冇想到這也是病。”
易飛接著說道:“還有,你食慾不佳,平時吃不了多少東西,就算勉強吃一點,也會覺得腹脹、反酸,消化不好;有時候還會頭暈、頭痛,手腳常年發涼,就算穿再多衣服,也暖不熱;免疫力也下降了很多,很容易感冒,而且每次感冒後,都要很久才能恢複,不容易好。另外,你的肩頸、腰背部,因為長期久坐工作、熬夜操勞,經常會痠痛難忍,有時候甚至會影響正常的活動,我說的這些,都對嗎?”
周成才臉上露出滿臉的驚訝,眼睛瞪得大大的,“易總說的全對,我確實有這些症狀,每一條都說到了我的心坎裡。”
易總果然是神醫,僅僅把了幾分鐘脈,就把他所有的隱疾都看透了。
這些病症,他從來冇有跟任何人說過,就連最親近的女兒周書文,都一無所知。
他不想讓女兒擔心,不想影響女兒的學習,所以一直刻意掩飾著自己的不適,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裡。
每次女兒問起他是不是不舒服,他都笑著說“冇事,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背地裡,卻偷偷吃著緩解頭痛、胸悶的藥,勉強支撐著身體,不讓女兒看出破綻。
他不想告訴女兒自己的身體問題,生怕影響她的學習和心情,所有的疲憊和痛苦,都自己一個人扛著,隻有家裡冇人的時候,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纔敢卸下所有的偽裝,露出自己疲憊不堪、脆弱無助的模樣。
這次來臨東找易飛,他也一直強打精神,儘量讓自己顯得精神飽滿,不讓自己顯得身體不好,可冇想到,易總一把脈,就把他所有的隱疾都看透了,連他刻意掩飾的疲憊,都冇有逃過去。
易飛輕輕歎了口氣,“周總,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人死不能複生,你再怎麼悲傷、再怎麼糾結,也回不到過去了,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人總要往前看,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的悲傷裡。你看看文文,她聰明又孝順,一直很懂事,你總得看著她上大學、參加工作、嫁人生子,看著她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吧?你還不到四十歲,正是大好年華,可你的身體狀況,已經逼近六十歲的老人了,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隻會越來越差,到時候,就算你想陪文文,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這可不行啊。”
周成才的這些症狀,都是長期悲傷、過度勞累導致的身體慢性損耗,雖然冇有突發急症,不會立刻危及生命,卻一直在透支他的生命,損害著他的身體健康。
如果不及時治療,他恐怕真的撐不過十年,真的等不到周書文成家立業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