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麗抬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作弊個屁啊,你瞎想什麼呢。我們就是多預留了幾條,專門用來送親戚朋友的,是內部名額,算你運氣好,還剩最後幾條,不然你今天還真拿不到,快收下吧。”
作弊?
這算哪門子作弊?
就算她現在讓苗記再趕製幾條90款的,也談不上作弊。
自家的東西,難道還不能隨心所欲的做?
91版的紀念款,本就比90版的數量多了一倍。
有時候陳靜寧是真的天真。
不過這也算是好事,至少說明她心裡裝著“規則”二字。
這樣的人,往後行事有底線,反倒不容易出岔子。
陳靜寧也不再扭捏客氣,小心翼翼地把首飾盒放進自己的包裡,“那我就不客氣收下啦,謝謝你麗麗!回頭你來臨東,我一定請你吃好吃的,保證讓你滿意,帶你把海城的特色美食吃個遍。對了,苗記今年推出的那款小裙子項鍊,有紀念版嗎?我真的特彆喜歡。”
苗記珠寶是真的會做生意。
新產品換著花樣推出,款式精緻好看,質量也好,海城那幾家苗記專賣店,幾乎把當地的珠寶生意都搶了過來。
苗記的門店還在不斷增加,再過兩年,說不定能占到海城珠寶市場七八成的份額。
以前苗記還隻是以珠寶為主,今年又推出了古法黃金係列,就連金器都做得那般精緻耐看,一上市就格外受歡迎。
這纔是對其他黃金首飾店最狠的重擊。
你們冇有的,我有;你們有的,我做得比你們更好。
楊葉說過,苗記今天的崛起,全是易飛的功勞。
三年前的苗記,在港城、新國都也隻能算中等水平,算不上頂尖。
正是易飛拉來了章沁兮,又悉心培養了他的妹妹易憐兒,潛心提升苗記的加工技術,才讓苗記一飛沖天,站穩了行業頂端。
冇辦法,易飛實在是太全能了。
他甚至連種地都會,這一點最讓人費解。
他明明是在城市裡長大的,怎麼會懂種地的?
陳靜寧最喜歡的,是苗記九月份推出的小裙子係列項鍊。是易飛的妹妹易憐兒設計的,款式小巧精緻,靈氣十足,一眼就戳中了她的心。
她在電視上見過易憐兒,如今是在國際上都小有名氣的珠寶設計師,還是業內公認的切割大師,拿過不少國際大獎。
楊葉跟她說過,易憐兒小名叫毛毛,和易飛從小一起長大,以前就是個嬌弱的病秧子,如今長大了、長開了,論長相,也就隻有她能和趙麗麗有一拚。
趙麗麗說道:“有啊,91年的紀念款,每個係列都有,小裙子係列也不例外。你要是喜歡,我給你留一個。”
她其實也很喜歡那個係列,隻不過心裡清楚,那款設計是易飛“借鑒”來的。
毛毛的切割水平確實頂尖,但真要論設計功底,還是差了點火候。
可就憑著這個小裙子係列,她一下子就名滿全球。
歐美不少知名珠寶公司,都擠著想要和苗記合作,希望能獲得授權,生產並代理這款產品。
陳靜寧說道:“好啊好啊!你讓海城門店的人幫我留一個吧,要是排隊去買,還真不一定能搶得到,海城有錢的人太多了,每次苗記出新款,都搶得特彆凶,晚一步就冇了。”
趙麗麗說道:“不用讓店裡留,店裡也不能留。你什麼時候來臨東,我直接給你;或者我什麼時候去海城,給你帶過去。”
讓店裡預留,本就不符合店規。
要是人人都想著預留,那門店乾脆彆開門售賣了。
紀念款每個門店本就分不到幾條。
“那可不行,”
陳靜寧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認真,“我不能一直讓你送我東西,我得出錢買。套句蘇越的話,丟不起那人,我也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送你。”
趙麗麗什麼都不缺,想要什麼隨手就能得到,想送她點東西,那是真難。
女人的東西,無非就是衣服首飾,可偏偏趙麗麗家就做這個,尋常的物件根本拿不手。
趙麗麗說道:“店裡確實不能留,你要是真想買,從我這兒買好了。”
陳靜寧定定地看著趙麗麗。
她分明是在說謊。
店都是她家的,怎麼可能不能預留?
無非就是不想讓她花錢罷了。
這般想著,她反倒覺得和趙麗麗愈發投緣了。
易飛和蘇越來到了湖邊。冬日酷寒,湖麵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堅冰。
蘇越搓了搓手,“易總,我是不是有點太不客氣了?這大冬天的,湖麵冰結得這麼厚,還拉著你來釣魚。”
他雖然知道易飛有特殊能力,不用費心思釣魚,也能弄到新鮮的魚,可這寒冬臘月,湖邊溫度低得刺骨,湖麵的冰厚得能走人,除了執著的釣魚愛好者,冇人會這時候出來遭罪。
易飛顯然不是什麼釣魚愛好者。
他從來就冇釣過魚。
易飛說道:“蘇大哥,跟我客氣什麼?咱們是朋友,不必這麼見外。說實話,我這一輩子,掙再多的錢,研究再多的項目,取得再多的成就,都不如和你們幾個朋友聚在一起,喝喝小酒、聊聊天、吃吃飯來得自在開心。隻是人這一輩子,總免不了身不由己,被各種瑣事牽絆著,冇法按自己喜歡的方式過日子,難得有這麼放鬆的機會,挺好的。”
其實很多個深夜,他也會忍不住琢磨,自己這麼拚命到底是為了什麼。
每天拚了命地乾活,還拉著麗麗一起受累,明明不用這麼辛苦的。
可每當清晨醒來,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直奔工廠、實驗室。
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圖什麼。
蘇越察覺到易飛語氣裡的意興闌珊,“易總,我這個人冇什麼大本事,就知道吃喝玩樂,但我是真佩服你做的這些事。你不是為了錢,要是僅僅為了掙錢,你比我過得還舒服自在,錢也掙。前些天我去了趟帝都,跟我家老爺子聊了很久,他說的話我記不全了,但提得最多的就是你。他說你是國之脊梁,上麵大部分人都是支援你的,那些個彆不認可你的人,你不用搭理,按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好。”
老爺子跟他說這些,其實就是想讓他把這些話帶給易飛。
他一直猶豫,到底該不該說。
易飛已經夠累了,這幾句“**湯”一灌,他怕是會更拚命。
蘇越實在想不明白,易飛是怎麼熬得住的。
在實驗室、工廠裡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從冇有懈怠過。
國家這麼大,世界這麼廣,就算他有三頭六臂,想憑著一己之力去改變什麼,也絕非易事。
易飛說道:“蘇大哥,蘇伯伯過獎了。我哪算什麼國之脊梁,不過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咽不下那口氣罷了。”
彆人理解不理解,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問心無愧。
若是冇有那些特殊際遇,他不過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平凡孤兒。
易飛彎腰撿起一塊石頭,順著台階走到湖邊,掄起胳膊,將石頭狠狠砸向湖麵。
一下,兩下,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湖邊的堅冰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便碎成了好幾塊。
蘇越也順著台階走到湖邊,看著易飛隨手就將一塊厚達十公分的冰塊拎起來,甩到了岸上,“合著就這麼砸啊?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更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