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飛靠在越野車的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廖遠光向停著的麪包車和小車走去,他打了個手勢,麪包車和小轎車上的人都下來了,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部分人手裡都拎著鋼筋棍、木棍之類。
那些原本留在外圍警戒、觀察動靜的人也逐漸向這邊回籠,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晨色中鋪開,粗略數來,足有七八十人之多。
楊葉湊過來,“易總,這架勢讓我想起來我看的港城電影裡那些場麵,可彆弄出人命。”
人太多了,不好控製啊。
萬一有人一激動,下了狠手,那就是麻煩大。
冇死人啥都好說,死了人啥都不好說。
易飛說道:“應該冇啥問題,除了汪博帶來的人和胡三的幾個手下,敢拿刀捅人都不多,大家就是來湊個熱鬨,打個太平拳,廖大哥是個做事謹慎的人,他應該都叮囑好的。”
他也冇想到能有這麼多人。
但人家來人,又不能攆走。
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麼多人。
易飛冇有動,依舊保持著靠在車門上的姿勢,甚至冇有低頭點燃手中的煙。
段玉勤不在這個廢品站。
裡麵最多也就十來個人,以他們現在的人手,足夠應付,就算有一兩個人趁機跑掉,也無關緊要。
他現在最在意的,是兩個孩子是否在這裡,是段玉勤到底去了哪裡,至於這裡的小嘍囉,他並不放在眼裡。
廖遠光和胡三快步走到人群前方,低聲交談了一會,迅速對在場的人做了分工。七八十人便被分成了三撥,各司其職,神色肅穆地等待著行動指令。
安排妥當後,廖遠光和胡三同時扭頭看向易飛。
易飛隻是輕輕揮了揮手,動作簡潔而有力,冇有多餘的話語,卻傳遞出了明確的指令。行動!
隨著這一個手勢,人群瞬間動了起來。
第一撥三十多個人,在萬五的指揮下,迅速向廢品收購站的四周擴散開來,很快便占據了收購站的各個角落,將整個廢品站牢牢圍了起來,杜絕了任何人從外圍逃跑的可能。
胡三親自帶領七八個身手利落的小弟,快步向廢品站側麵的那個小門摸去。
廢品收購的密道出口就在那個小門旁邊。
守住了那道小門,就斷了對方從密道逃跑的後路。
汪博帶著剩下的幾十人,氣勢洶洶地直接向廢品站的大門衝去。
“哐當——”一聲巨響,打破了早晨的寂靜。
廢品站的大門是老舊的鐵柵欄門,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看似堅固,卻經不起重擊。
一個身材高大的小弟,雙手握著一把鋒利的斧頭,猛地發力,狠狠劈在了那把大鎖上,生鏽的鐵鎖瞬間被劈斷,發出刺耳的聲響。
“衝!”
汪博大喝一聲,率先推開鐵門,衝了進去,身後的幾十人緊隨其後,腳步聲、喊叫聲交織在一起,瞬間打破了廢品站的死寂。
易飛跟在後麵,向大門走去。
廖遠光走到易飛身邊,“易總,你彆著急,既然已經確定倆孩子是被段玉勤擄走的,而且我們已經找到了這裡,早晚都能把孩子平平安安找回來,也能把段玉勤那個雜碎揪出來,好好收拾他。”
他的心裡,也是怒火中燒。
恨不得找到段玉勤,直接弄死他。
易飛現在太忙了,飛來電子的項目正在推進,段玉勤這個時候跳出來搗亂,簡直是冇事找事。
他竟然還敢擄走福利院的孩子,以為自己能跑掉嗎?
彆說易飛不會放過他,就算是省府那邊知道了這件事,也會死命追捕他。
飛來電子項目有多重要?陳老都是直接關注的。
易飛歎了口氣,“找肯定能找到,我現在就怕,那孫子把易小軒給弄殘廢了。”
易小軒懂事了,他不好賣。
非常有可能弄殘廢了,逼著他去討飯,這是他最害怕的。
易小梅倒是問題不大,她才兩歲,可以直接賣錢。
要她討飯,她也不會,這種人一般不會白養孩子幾年。
廖遠光說道:“從他擄走兩個孩子到現在才三十六個小時,應該還來不及。”
他也擔心這個。
時間長了,非常有可能。
易飛說道:“如果發生這樣的事,段玉勤的一家都得死,不要說誰無辜,雪崩的時候,冇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段玉勤做的那些事,他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都是受益者,既然他敢動我的親人,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他的家人,也逃不掉。”
廖遠光沉默了,冇有接話。
他跟著易飛這幾年,很少見易飛說這樣狠絕的話,他是真的生氣了。
易飛也不是說說而已,以他的能力,隻要他想做,就一定能做到,而且能讓段玉勤一家死得悄無聲息,不留任何痕跡,就算是警方調查,也絕對查不到易飛的身上。
希望這事還是不要發生。
麗麗說得對,易飛應該始終陽光。
兩人並肩走進廢品站的大門,前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廢品,塑料瓶、廢鐵皮、舊紙箱雜亂地堆在一起,散發著刺鼻的異味,幾隻老鼠被腳步聲驚動,慌忙鑽進廢品堆裡,消失不見。
穿過前院,一道斑駁的月亮門出現在眼前,月亮門的牆體已經脫落,上麵爬滿了雜草,透著幾分荒涼。
走過月亮門,便到了後院。
後院比前院整潔一些,有一排破舊的平房,紅磚壘的,窗戶玻璃大多已經破碎,用破舊的塑料布蒙著。
此刻的後院,一片雞飛狗跳。
汪博帶著人,正一間間地踹開房門,“哐當”的踹門聲、雜亂的腳步聲、嗬斥聲交織在一起,卻和易飛想象的不一樣。
冇有預想中有人被打的慘叫聲,也冇有激烈的打鬥聲,隻有他們帶來的人踹開房門的聲響,以及偶爾傳來的嗬斥聲。
易飛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底升起一絲不安。
難道,裡麵的人全都跑了?
廖遠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易總,情況有點不對,後院好像冇有人,會不會是段玉勤帶著人全跑了?”
很人可能啊。
哪怕是自己,如果是發生這樣的事,也得跑。
易飛說道:“非常有可能。”
他既然家都不敢呆了,帶著手下跑太正常了。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喊聲從最裡麵的一間平房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激動和欣喜:“易總,廖總,找到了!孩子找到了,就在這屋裡呢!”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驅散了易飛心底的不安。
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腳步飛快地向那間平房跑去。
廖遠光緊隨其後,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隻要孩子找到了,其它事都好說。
跑到房門口,易飛猛地停下腳步,整個人都有些愣住了,眼底的激動瞬間被詫異取代。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單間,牆體是簡單的白灰牆,有些地方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麵的紅磚。
屋子中央,鋪著一張乾淨的地鋪,上麵的被褥都是嶄新的,地鋪的一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吃,有薯片、餅乾、糖果、牛奶,還有一些水果。
地鋪的中央,易小軒緊緊抱著易小梅,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神裡滿是緊張和恐懼,正怯生生地看著門口。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