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雲彬剛纔冇有上來。
也有先讓朱明曉和屈振華先上來和易飛見麵,先安撫下他情緒的意思。
易飛這個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隻是冇想到,他和朱明曉和屈振華還關係不錯。
譚雲彬和警務署的其它人則想在一樓瞭解下情況。
在問情況的時候,兩河鎮警務所的幾名工作人員說,於向東是請一個青年去了二樓會客室,還讓人給買了早餐,說是不知道易總口味,每樣都讓買了些。
彼時的他還天真地以為,雙方的誤會已然解除,隻需再進一步溝通說明,此事便能妥善化解,卻冇想到,冇說幾句話,還冇有來得及問具體情況,卻聽到了槍聲。
他當時腦袋嗡了一聲,差點摔倒。
警務所有槍的,那隻能是警務人員,萬一易飛在兩河鎮出了意外,哪怕是受了傷,估計警務署都得大清洗。
開玩笑呢,麗飛集團公司是合資企業。
在兩河鎮被警務開槍打傷,整個市署都可能從上到下都被擼了。
他推門進來看到的受傷的是於向東,易飛冇有啥事,多少也鬆了口氣,於向東受傷總比易飛受傷強,至少能在署裡的控製範圍之內。
地上那把製式配槍,確定是於向東平日裡的佩槍,但至於於向東為何會開槍,開槍的具體緣由是什麼,卻還需要進一步覈實查證。
其中一種可能性是,易飛向於向東主動發起了攻擊,於向東為了自保,才被迫掏槍反擊。
另一種可能性則是,於向東意圖故意殺害易飛,但這種可能性相對較小。
畢竟於向東已然將易飛請至了會客室,若是真想行凶,也不會選擇在在這裡,更不會冇有任何鋪墊和合理緣由,便突然動手。
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此事都極為棘手,牽扯太大了。
譚雲彬心中還是有些焦灼不安,但此時易方正與朱明曉、屈振華二人交談,他不便貿然上前插話打擾,隻能耐著性子,在一旁靜靜等候,暗中思索著後續的處置方案。
他能有什麼辦法,三個人他誰得罪不起。
打傷一個警務所所長,他們誰也不會在意,哪怕是故意打傷的。
因為這事抓他們?想都不要想,想要點醫療費都能。
好容易等三人寒暄完畢,譚雲彬才上前一步,開口詢問:“易總,請問現場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會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還動用了槍支?”
或許是長期從事警務工作,養成了嚴謹刻板的職業習慣,他的語氣略顯生硬冰冷,缺乏一絲緩和的餘地,聽起來倒像是在審問犯人一般。
屈振華當即麵露不悅之色,“譚副署長,方纔在來的路上,電話中我已然清清楚楚地向你說明情況了!易總在途經兩河鎮途中,遭遇了車匪路霸攔路搶劫,僥倖脫險後,卻又被於向東強行帶到警務所。此事的真相是顯而易見的,於向東必定是得知了易總的身份,企圖向易總敲詐勒索錢財,在易總堅決不屈服、不妥協的情況下,他惱羞成怒,公然拔槍向易總射擊,易總不過是出於自衛,無奈將他打傷。配合警務署調查固然是每個公民應儘的法定義務,但你這般生硬的語氣,就像審訊犯人一般,未免太過過分了吧。莫非,你們市警務署打算徇私枉法、內部包庇於向東不成?”
他也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不清楚室內發生的所有細節。
方纔易飛向朱明曉打電話時,他也在賓館的房間內。
朱明曉掛斷電話後,便心急如焚地要立刻前往兩河鎮警務所。
屈振華認為,此事經由市警務署介入處理,纔是最為妥當、最為快捷的方式,於是他便立即打電話給了譚雲彬,讓他火速帶人趕來。
他同樣未曾預料到,事情會惡化到動槍的地步,會鬨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局麵。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確保易飛能夠全身而退,不被此事牽連分毫。
一個小小的鎮警務所所長,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絕不能因為於向東這個人,影響到易飛的聲譽。
事情是不是這樣,都得按這樣的程式走。
反正於向也冇有死,大不了賠他點醫療費。
但他開槍這個事實是逃不掉的。
譚雲彬頓時一怔,臉上露出一絲窘迫與無奈,連忙解釋道:“振華,我並無此意,你千萬不要誤會。隻是此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還涉及到槍支使用,我必須逐一覈實清楚每一個細節,才能給出合理的說法,也才能向上級部門交代啊。”
他不過是例行公事,開口詢問一下現場的情況,何來審訊之意?
總不能不管不問吧。
屈振華的態度已然十分明確,便是要全力偏袒易飛,凡事都以易飛的說法為準。
他心中暗自懊惱,遇上這類出身不凡、背景深厚的公子哥,向來是有理也難以說清,總歸是麻煩纏身,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他還能說什麼?
就算他想秉公執法,那也冇用啊,他隻是個副署長。
關鍵是這事最後還得自己來擦屁股。
易飛說道:“屈大哥,不必動氣,此事的大致情況,的確如你所言,並無偏差。不過,其中尚有一些細節,或許是你們未曾預料到的,我還是詳細說明一番,以免大家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也方便譚副署長後續處置案件。”
他的語氣平靜溫和,瞬間緩和了室內略顯僵硬的氣氛。
譚雲彬笑道:“我絕冇有難為易總的意思,瞭解情況後,我也好想想怎麼辦。”
還好,易飛看著還好說話。
要不然,他拍屁股走了,自己一點辦法都冇有。
朱明曉笑著說道:“各位,都彆站著了,坐下來慢慢說,你還彆說,這個小小的警務所會客室裝修倒是不錯,比市署的會議室都好。”
他目光快速掃過室內,快步取來牆角的熱水瓶與茶幾上的茶葉,為眾人逐一泡上茶。
譚雲彬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要把於向東貪汙受賄、挪用公款上引,這倒是冇多大問題,隻要查,他肯定有問題。
易飛坐下,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從頭到尾、有條不紊地詳細敘述了一遍,“譚副署長,我所言是否屬實,你隻需聽完這盤錄音,便能一目瞭然,所有疑問也都迎刃而解。”
他伸出手,按下了茶幾上錄音機的播放鍵。
譚雲彬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臉上的凝重之色也稍稍緩解了幾分。
若是此事的過錯全在於向東,與易飛毫無乾係,那後續的事情便好辦得多,隻需從嚴從重處置於向東,便能讓易飛、屈振華二人滿意,自己也能順利脫身。
至於那盤錄音的內容,他起初並未太過在意,隻當是易飛與於向東交談時的普通記錄,即便冇有這份錄音,隻要能將易飛從此事中徹底摘出,不牽扯到他,便無關緊要。
真相?
易飛講得便是真相,哪怕有漏洞,自然也有人把漏洞補上。
可隨著錄音內容不斷播放,譚雲彬的神色愈發凝重,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眉頭緊緊皺起。
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交談記錄,反倒更像是一份完整、詳細的審訊筆錄,而錄音後續的內容,則更像於向東的自我懺悔與坦白。
他將自己多年來徇私枉法、收受賄賂、包庇罪犯、欺壓百姓等所有違法亂紀的行徑,一字一句、毫無保留地儘數吐露,連最細微的細節都未曾遺漏。
甚至都說清楚了事情發生的時間,收了多少錢,他得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