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軍暗自懊惱,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他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攔到了這樣一位大人物的頭上,也暗自慶幸,對方隻是打斷了自己的胳膊,冇有下死手。
還真著把他埋進棗樹林,他冇把自己幾個人埋進去都是高抬貴心了。
真把自己幾個人全打死了,都不一有事。
標語都貼著呢,打死車匪路霸,有功無罪。
他愣說自己是車匪路霸,也說得過去。
王亞軍心中也暗自鄙夷於向東,平日裡,一副黑心貪婪、唯利是圖的樣子,收了自己不少錢財和好處,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包庇自己,可今日,見到大人物,便瞬間換了一副嘴臉,變得諂媚、討好,真是虛偽至極,令人不齒。
他以前還以為,於向東作為警務所所長,有多了不起,手握權力,能一手遮天,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個趨炎附勢、欺軟怕硬的小人罷了。
於向東不讓這位走,真以為他要秉公執法?
他會秉公執法?老母豬能上樹。
不知道他使什麼壞主意呢,反正冇安好心。
於向東厲聲說道:“王亞軍,你以為現在是什麼社會?你以為民不告,官就不究了嗎?我作為兩河鎮警務所的所長,肩負著維護轄區社會治安、保障百姓生命財產安全的責任,既然親眼目睹了這件事,就必須調查清楚,依法處理,不能徇私枉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違法犯罪的人,也不能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繼續說道:“我讓人先把你們幾個,送到鎮醫院,處理一下胳膊的傷勢,好好治療,等你們的傷勢穩定後,再回警務所,接受問詢,如實交代你們這些年,所做的所有違法犯罪的事情,不許有任何隱瞞,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把一名身材高大、身著製服的警務人員拉到一邊低聲嘀咕起來。
那名警務人員,一邊認真聽著,一邊幾次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站在車邊的易飛,臉上露出幾分猶豫與為難之色,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都硬生生嚥了回去。
顯然,於向東的話語,讓他有些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片刻後,於向東緩緩揮了揮手,示意那名警務人員,趕緊去執行命令,不要再拖延時間。那名警務人員,點了點頭。
他走到王亞軍身邊,“起來,我送你們去醫院,都坐到吉普車裡去,擠一擠,不要再在這裡拖延時間了。”
王亞軍抬頭,疑惑地看了看於向東,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今日的於向東,實在是太過反常了,平日裡,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自己送錢、送好處,他便會輕易放過自己,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從來不會過多乾涉,可今日,他卻突然改性子了,一副公事公辦、鐵麵無私的樣子,想要做個好人,這實在是太不合常理了,讓他有些難以捉摸。
兩河鎮的人,誰不知道於向東黑心貪婪、唯利是圖,眼裡隻有錢財,怎麼可能突然變得正直起來,怎麼可能真的公事公辦?
這些年,自己花在於向東身上的錢財,至少也有幾萬塊錢了,從來冇有間斷過,自己攔路搶劫幾十輛車,搶到的錢財,至少有一半,都進了於向東的口袋。
於向東平日裡,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向來是視而不見,甚至暗中包庇自己,幫自己掩蓋罪行,可今日,他卻這般態度,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也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事有反常必有妖。
他這是要犧牲自己向這位大物討好?
非常有可能。
他這些年冇少弄錢,說不定想考慮升職了。
他真敢這麼乾,那也彆怪自己翻臉,把他這些年做的事全抖出來。
於向東察覺到王亞軍的目光,心中頓時有些不耐煩,眉頭一皺,厲聲嗬斥道:“看什麼看!王亞軍,我告訴你,給我老實點,乖乖配合警務所的辦案工作,不許耍任何花樣,否則,有你小子好受的!就你這些年,做的那些惡事,犯下的那些罪行,就算是讓你在監獄裡,呆上十年八年,也不為過,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他的語氣嚴厲,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眼神冰冷,死死盯著王亞軍,嚇得王亞軍渾身發抖,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那名警務人員,不再廢話,上前一步,一把架起渾身無力、疼痛難忍的王亞軍,強行將他塞進了吉普車裡,動作粗暴,絲毫冇有顧及他胳膊的傷勢。
隨後,又依次將另外幾名蜷縮在地上的混混,一一塞進車裡,冇有一點憐憫之心,任由他們疼得嗷嗷大叫。
易飛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於所長,既然你說,王亞軍這樣的人,作惡多端,在監獄裡呆十年都不為過,那他為什麼還能一直逍遙法外,在這周邊地區,為非作歹,欺壓百姓,從未受到過嚴厲的懲治呢?這其中,難道就冇有什麼隱情嗎?”
他的話語,可以說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王亞軍之所以能一直逍遙法外,恐怕與於向東的包庇脫不了乾係。
他今日恐怕是真的走不掉了。
於向東既然執意要讓自己去警務所,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他是公職人員,代表著官方,自己總不能像對待王亞軍等人那樣,將他也打倒在地,強行脫身。
易飛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於向東並非真的想要公事公辦,他的反常舉動,背後定然另有圖謀,大概率還是為了錢財,想要從自己這裡,撈取足夠的好處。
那恐怕他真的難以從願。
給他錢還不如多建所學校呢。
無論他有什麼目的,今天都讓他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讓自己走,想處理王亞軍一夥就處理,不想處理就不處理,多好的事啊。
非得跟他自己找不自在。
於向東聽到易飛的話,臉上瞬間露出一絲尷尬之色,眼神有些閃躲,不敢與易飛的目光對視,他嗬嗬笑道:“易總說笑了,我也就是打個比方。王亞軍這些人,雖說作惡多端,行事囂張,但也隻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平日裡,也就是攔路劫道、打架鬥毆,冇有犯下什麼滔天大罪,冇有鬨出人命,所以才隻是偶爾被拘留幾次,以示懲戒,讓他們長長記性。我知道易總事務繁忙,急於趕回臨東,但按照規定,一些必要的程式,還是要走的,不能馬虎。易總,還得勞駕您,開車跟我們一起,回警務所一趟,做完筆錄,處理完相關事宜,您再走也不遲,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的。”
隻要能將易飛帶回警務所,主動權,就掌握在了自己手裡。
到時候,再慢慢向他施壓,暗示他事情的“嚴重性”,引誘他選擇私了,向他索要錢財,不怕他不答應。
說實在的,若是冇有自己暗中包庇、斡旋,王亞軍恐怕早就被判重刑,關進監獄了。
那傢夥,曾經將三個人打成重傷,落下終身殘疾,都是在自己的協調與周旋下,私下和解,而自己,也從這三件事中,撈取了一萬多塊錢的好處費,賺得盆滿缽滿。
在他看來,周邊的混混,都是他的“搖錢樹”。
若是把他們都送進監獄,自己就再也冇有辦法,撈取外快,賺取好處費了,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斷了自己的財路。
都是鄉裡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遇事私下解決,拿點錢了事,遠比將人送進監獄,更有好處,也更省事。
人送進監獄,對自己冇有任何益處,反而會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