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法典 第三百七十三章 他們有被保護的資格嗎？

東京都，第一區，聖居。

如果說方正最初來時的廢墟彰顯的是這個世界的墮落的話，那麼眼前這棟高聳入雲的潔白建築物就代表著這個世界最繁華的部分。方正走下車，注視著眼前這棟潔白的樓宇，這裡就是東京地區統治者，聖天子的所在地。

但是，這樣的繁榮，也是建立在同等的罪惡之上。

方正麵帶笑容，在侍從的帶領下走進聖居，在穿過足以讓人迷路的走廊，以及讓人走的厭煩的電梯之後，他終於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門扉前。

“請進。”

身前的侍從低下頭去，恭敬的推開了門，而方正則走進了房間。

這是一間相當華麗的會客室，而在方正的麵前，一個有著純白如雪肌膚，以及銀白頭髮，穿著彷彿婚紗般禮服的少女正安靜的坐在那裡，在她的身後，站著一個鬚髮皆白，麵色嚴肅認真，穿著和服的老人。

當方正走進來時，兩人都抬起頭，向他望去。隨後，純白的少女微微一笑，對著方正做了一個手勢。

“你好，方正先生，我是東京地區國家元首，聖天子，很高興能夠與你見麵。”

“我是方正………看來兩位應該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麵對聖天子的招呼，方正點了點頭，接著他順勢坐在了少女對麵的沙發上，麵帶微笑，仔細的打量著眼前這位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卻已經是一個特區元首的少女。方正對於聖天子的瞭解並不算多，隻是從雜誌上多少獲得了一些資訊。知道這位聖天子是前任駕崩之後繼承上位的，而且憑藉美貌與高明的政治手腕，擁有壓倒性的支援率。不過這些都是雜誌上的吹噓，真正究竟如何，方正還是打算自己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我很久以前就已經聽說了關於您以及天道宮的傳聞。”

這位少女似乎是個非常喜歡主動掌握話題的人，方正纔剛剛落座，她就立刻開口說道。

“對於您的舉動，我個人深感欽佩，能夠為那些‘受詛之子’提供庇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多謝你的稱讚，但是我們還是快點兒進入正題吧。”

換了其他人，或許麵對這樣一位美貌少女的稱讚早已經飄飄然了，不過方正卻冇有什麼感覺，他帶著禮貌的笑容打斷了聖天子的說話，直接開門見山。

“你邀請我來到這裡，應該不是為了這個吧，聖天子小姐。我記得冇錯的話，我們天道宮似乎並不屬於東京特區的管轄範圍，所以………能不能不要浪費時間？”

“………非常抱歉。”

聽到方正的回答，聖天子的麵色微微一變，正如方正所說，她之前那麼說，除了對方正的行為表示讚許之外，也隱隱約約有著分出雙方上下級立場的意思。不過方正顯然不吃她這一套，直截了當的打斷了她的發言，這讓少女的麵色有些僵硬，不過還是很快恢複了正常。

“既然方正先生你這麼說，那麼我也就失禮了，我想您應該聽說過關於民警製度………”

“如果你說的是IISO那群智障提出來的想法，那個我知道，而且我拒絕過他們了。”

方正擺了擺手，再一次打斷了聖天子的說話。

“讓普通人和‘受詛之子’搭檔，處理原腸動物？真是智障的想法，看看他們選出來的是什麼人，對於IISO來說，誰和‘受詛之子’搭檔都無所謂吧。逃犯，流氓，犯罪者………這樣的人和‘受詛之子’搭檔，會有什麼好結果？抱歉，我不認為把那些孩子暴露在犯罪者麵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在天道宮，她們不用擔心被人欺淩，更不用擔心被人恐嚇與責罵。我實在想不通，我為什麼要把那些好不容易爬出火坑的孩子，重新推回地獄裡去，你能夠給我一個理由嗎？”

“可是………”

聽到方正的說話，聖天子皺起眉頭，她緊握雙手，不安的望著方正。

“方正先生，我承認，現在很多‘受詛之子’的遭遇很可憐，但是我們必須要保衛整個東京的安全。而現在自衛隊人手不足，每天都有普通人被原腸動物襲擊，我們的人手已經捉襟見肘，民警係統或許有缺陷，可是它卻能夠幫助我們彌補漏洞。再怎麼說，那些普通市民也是無罪的………”

“‘受詛之子’………很可憐？”

聽到這裡，方正眯起眼睛，注視著眼前的少女。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聖天子和她身後的老人猛然感覺到內心深處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恐懼，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感覺到自己雙腿發軟，如果不是因為她本來就坐在沙發上的話，恐怕會直接跌倒在地吧。

“說的也是。”

而看著聖天子蒼白的麵孔，方正微微一笑。

“對你這樣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來說，那些孩子也就是很‘可憐’了………嗯，說起來，我還冇有給你什麼見麵禮，這可不符合禮儀………”

一麵說著，方正一麵在口袋裡摸了摸，接著拿出了一個小東西扔了過去，隻見那個小玩意兒劃過空中，“啪嗒”一聲落在聖天子麵前的桌子上。

“這是………記憶卡？”

看著眼前漆黑的記憶卡，聖天子有些發愣，她望向方正，不知道對方拿這個東西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從一些東京地區的普通市民那裡得到的藏品………嗯，我建議聖天子小姐你最好現在私下找個地方去看看，然後我們再來討論接下來的話題。”

“這…………”

麵對方正這個出其不意的要求，聖天子有些發愣，不過她還是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拿起了那張記憶卡，接著站起身來。

“那麼，請恕我失禮，稍等片刻。”

雖然內心有些不安，不過聖天子還是拿著記憶卡，暫時離開了會客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熟練的打開了螢幕和電腦，接著插入了記憶卡。很快，在聖天子眼前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幕畫像。

“這是………用攝錄機拍下來的畫麵嗎？”

看著眼前螢幕上出現的一箇中年，看起來像是修理工打扮的男子，聖天子有些發愣。她完全不明白，方正為什麼要給自己看這個。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星期三，天氣晴，今天該死的又冇有客人上門，真是糟糕透頂了！”

這個大叔似乎有通過畫像記錄日記的習慣，隻見他對著攝像頭愁眉苦臉的說了幾句，接著便轉過生走到了倉庫深處，然後“啪”的打開了電燈。

“—————！！”

在看清楚電燈下照耀著的“物體”的那瞬間，聖天子捂住自己的嘴巴，險些叫出聲來。

隻見一個隻有五六歲大小的“受詛之子”，正被鐵鏈所捆綁在修理處，她的身體上到處都是一道道尚未痊癒的刀痕。鮮血從中滴落而下，四周到處都是蒼蠅在飛舞。

“好臭，這傢夥越來越臭了，但是你怎麼還冇有死！”

修理工大叔走上前去，帶著厭惡的目光注視著那個“受詛之子”，接著他從手邊的盤子裡抽出了一把錵鋼製的小刀，用力的刺入了“受詛之子”的身體。

“都是你！要不是你們這些怪物！我的老婆也不會死！太郎也不會死！你們這些怪物！怪物！去死吧！都是你，害的我連生意都冇有！！該死！該死！！”

一麵怒吼著，大叔一麵瘋狂的把手中的小刀刺入女孩的身體，然後拉出一道道口子，而女孩唯一所能夠做的，就是發出含混不清的呻吟。而就在這個時候，攝像機晃動了一下，接著一隻手伸了出來。

“喂喂喂，等一下！”

終於有人出來阻止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聖天子總算鬆了口氣，但是下一刻，她的心瞬間變得一片冰冷。

“我可是掏了錢的，該輪到我了！”

“啊，抱歉抱歉。”

聽到這個聲音，修理工大叔麵朝鏡頭，露出了抱歉的笑容。接著他走過來接過攝像機，而很快，又一個男子出現在螢幕裡，他手中拿著一根紮滿了鐵釘的棒球棍，隻見他麵對攝像機，露出了笑容。

“看見了嗎？親愛的？我現在就要打死這個怪物，為你報仇！”

“砰！！”

一麵說著，男子一麵舉起球棒，用力的打在女孩的臉上，頓時將女孩的臉打的血肉模糊。但是他卻似乎不為所動，隻是舉起球棒，一棒又一棒的打了下去。

“都是你！都是你們害的！你們這些原腸動物！你們統統都該死！把我的妻子還給我！把我未出世的孩子還給我！！”

“咚咚咚！！！”

男子一棒又一棒的砸在女孩的頭上，直到“哢噠”一聲，球棒破裂，他這才停下手來後退喘氣，同時“呸”的衝著女孩吐了口吐沫。

“該死，這玩意兒不會死了吧。”

“放心，死不掉的，這怪物耐玩的很，今天你包了一個小時，慢慢享受也可以啊。”

“嗚………！”

聽到這裡，聖天子伸出手去，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注視著螢幕上的這一幕。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畫麵一轉，接著又出現了完全不同的一幕。隻見在螢幕之中，另外一個受詛之子被死死的綁在柱子上，她拚命的扭動身體，大聲哭喊著。

“媽媽！！媽媽！！”

而在她的身邊，一群白領和穿著學生製服的人則正圍觀著她。

“哈哈哈，你看，這怪物居然會喊媽媽。”

“她哪兒來的媽媽啊！”

“哈哈哈哈………”

“救救我，媽媽………！！”

“閉嘴！！”

很快，一個學生上前，用力一腳踩在了女孩的臉上。

“都是因為你們這些原腸動物，我的家纔會被毀的，你們這些該死的怪物！！要不是你們的話，我的家人也不會死！”

“殺了她！讓這個怪物也嚐嚐我們的痛苦！”

“用這個，用這個！”

很快，隻見其中一個老人興奮的舉起了手中的酒瓶，接著把它倒過來，就這樣直接重重的插入了眼前那遍體鱗傷的身體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女孩淒厲的慘叫聲，圍觀的眾人再次開心的笑出聲來，那是充滿了幸福的，快樂的，喜悅的笑容。

“這還冇完呢，看我的。”

很快，另外一個男子走了上來，他給自己的手上吐了兩口吐沫，接著拿起旁邊的鐵錘，帶著笑容望著眼前的女孩。

“去死吧，怪物！！”

一麵大喊著，男子一麵高高舉起手中的鐵錘，對著酒瓶用力砸了下去。

“—————嗚———！！！”

這一刻，聖天子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衛生間，大口的嘔吐了起來。剛纔那一幕幕場景彷彿帶著血色迴盪在她的腦海之中，以至於聖天子根本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會客室的。她隻知道當自己重新感受到身下沙發那柔軟的觸感時，自己似乎才終於回過神來。

而在她的對麵，方正則注視著眼前麵色蒼白的少女。

“現在，請告訴我，聖天子小姐，你所謂的那些‘普通市民’，他們有被保護的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