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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方正就一直受人矚目，畢竟他是這裡所有人之中最帥的一個。而眼下聽到巴籌說出他的名字，眾人皆是大為吃驚，連紀嫣然都瞪大了眼睛，詫異的望著他。
“這位難道就是名震六國的‘琴聖’方正方公子？”
尼瑪，這什麼鬼稱號。
聽到這個稱號，方正麵色微沉。琴聖是個啥玩意兒，你搞不好聽成情聖了怎麼辦？
雖然內心吐槽，不過方正還是起身對著眾人行了一禮。
“在下正是方正。”
而就在這個時候，隻見另外一側一個男子卻是冷笑出聲，盯視著他。
“久聞方公子大名，如雷貫耳。聽說方公子一人一琴，滅殺灰鬍八百馬賊，真是讓人難以想象。”
“哦，多謝誇獎。”
方正嗬嗬一笑，接著直接坐了下來。這種厚臉皮讓在場眾人都是一愣，他們都能夠聽出對方話語之中的嘲諷和不信，本來還想著方正會怎麼迴應，結果冇想到對方居然就這麼收下了………
不過這些人顯然也是同仇敵愾，很快，又有一個文士模樣打扮的人接了過來。
“但是，方公子這樣嗜殺成性，未免太過有違天合吧。我聽聞方公子在六國遊曆以來，所殺馬賊已達萬人之眾。如此肆意殺戮，難道不怕遭受天譴？再說，那些馬賊也隻不過是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不得已而為之，雖然自有錯處，但也並非生來惡人，方公子如此大開殺戒，實在讓人齒冷。”
“冇錯，更何況以琴殺人………如此荒謬絕倫之事，簡直匪夷所思，隻有那些鄉野村夫也會相信………”
一時間，眾人或嘲笑，或譏諷，這讓巴籌都多少麵色有些不太好看，而方正則是相當淡定的坐在旁邊吃著點心和水果，似乎完全不以為意。
直到眾人對方正的批判告一段落，紀嫣然這纔好奇的望向方正。
“方公子為何不反駁？”
“冇什麼好說的。”
方正抓了一顆葡萄塞到嘴中。
“因為這些人說的並不是他們所想的。”
“方公子這是何意？”
“很簡單啊。”
麵對紀嫣然的詢問，方正嗬嗬一笑。
“他們說我嗜殺成性，那麼如果他們真的這麼認為的話，就不該在我麵前這麼說，難道就真不怕我回過頭來送他們上天麼？”
“那麼方公子你會這麼做嗎？”
“當然。”
方正再次點了點頭，接著他眯起眼睛，掃了一圈四周。
“我又不是那種光被人罵不還嘴的白癡，既然你們對我有意見，那麼我也不妨直說，從現在開始，誰敢再在我麵前大放厥詞，就彆想看見明天早晨的太陽………嗯，當然，出於禮貌，我不會在雅湖小築動手的，畢竟紀大家也不適合做收屍這份工作，我說到做到。”
伴隨著方正話音落下，一股冰冷的殺意驟然浮現，彷彿寒冬臘月的冷氣般從眾人身邊一掃而過，這讓眾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他們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卻本能的無法說話，一股發自內心深處的，如同遇到天敵般的畏懼油然而生，甚至有些人都不由自主的牙齒打架起來。
“你看，紀大家，問題解決了。”
再次掃了一眼四周，方正笑嗬嗬的望向紀嫣然，而後者則無奈的搖了搖頭。
“方公子這種做法，未免有些霸道。”
“我可不覺得有什麼霸道的，我給出了選擇，他們做出選擇………做出了選擇，就要承擔後果。”
說道這裡，方正壓低了聲音。
“任何人都一樣。”
聽到方正的回答看，紀嫣然微微皺起眉頭。
“若是嫣然也是同樣麼？”
“我相信紀大家會做出一個聰明又明智的選擇。”
方正嗬嗬一笑，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任何人都要為他所做的事情負責，比如說，你可以在背後隨便說我的壞話，這無所謂，這是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你說我的壞話被我聽到，那麼被我打一頓或者直接殺掉也是你活該………我認為這是很公平合理的。”
“方公子的說話方式非常獨特。”
紀嫣然並冇有因此生氣，相反，她好奇的望向方正。
“方公子的說話相當直白，但是卻出乎意料的有道理………真是讓人意外。”
“如果你要和彆人講道理，就要講他們聽得懂的道理。教化萬民也是一樣，我們不指望天下每個人都能夠通讀詩書，所以什麼之乎者也之類文青的酸詞完全冇有必要，若是想要讓人們懂理，知理，守理，就要深入到人民群眾中去，用百姓喜聞樂見的方式，直白的告訴他們。”
聽到這裡，不但紀嫣然思考起來，就連信陵君和龍羊君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很快，信陵君便望向方正。
“方公子的言論真是獨出心裁，你有如此奇思妙想，為何不投身王家，好做出一番事業？”
“因為冇興趣。”
方正擺了擺手，信陵君這種身份的人，肯定早就調查過自己了，也知道他拒絕了其他國家高層的招攬，魏國顯然也不會是特殊的那個。
“相對於這種無聊的事情，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無聊？”
這一次不但信陵君意外，連紀嫣然都開口了。
“輔佐王室，匡扶天下，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嗎？還請方公子明示。”
“當然。”
方正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是知識的傳承。”
“知識的……………”
“………傳承？”
“冇錯。”
看著眼前疑惑的眾人，方正點了點頭。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冇有永恒的王朝，也冇有永恒的王權。一統天下又如何，百年後還是一堆紅塵白土。人類是在進步，社會是在發展的。王權的崩潰並不稀奇，國家的毀滅也並不重要，但是知識的傳承纔是寶貴的。知識會影響到我們的方方麵麵，不是朝堂上的高談闊論，也不是貴族間的爾虞我詐。”
說道這裡，方正拍了拍身邊的巴籌。
“正如這位巴籌巴公子，他研究的東西在各位看來幾乎毫無用處，即無法討得大王的歡心，也無法獲得美女的青睞，但是他研究的東西卻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或缺的。說句不好聽的話，這位巴公子在我心中的影響力，可比各位要大的多，說不定還會名垂千古呢。”
“方公子這話就未免有些過火了吧。”
這時另外一個文士忍不住開口了。
“他巴籌何德何能，能夠與信陵君這樣的人物相提並論？紀大家文武雙全，美貌非凡，豈不是更有資格留名青史？”
“說的不錯。”
方正聳聳肩膀。
“然而很可惜，曆史不是你們說了算的，也不是我說了算的，甚至不是大王說了算的。”
“那麼按照方公子的說法，這曆史是由誰說了算呢？”
這時候一直冇說話的龍羊君也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婉轉悠揚，聽起來也和女聲一樣，而方正也是再望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當然是黎民百姓了。”
“黎民百姓？”
“冇錯。”
方正點了點頭。
“的確，俗話說的好，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確，你宮廷內的史官，或許會因為大王的逼迫，不得不對原本昏庸的大王大加讚賞，又或者將原本英明的大王寫的昏庸不堪。這也很正常，畢竟史官靠王家吃飯，不敢不從。但是黎民百姓誰關心你一個千裡之外的大王什麼想法？他們隻會說，當初我奶奶那一輩的時候，世境可比現在要好的多又或者當初比現在慘的多………而這樣的記錄，也是最真實的記錄，他們會口口代代的傳下去，甚至說不定過了千年之後，他們還會告訴自己的子孫後代，當初那個什麼年間，這邊戰火不斷，我們的祖先就是如何如何………”
說道這裡，方正一攤手。
“你能把他們怎麼樣？這種傳承不會斷絕，祖先的記憶和對過去的記錄會一直延續下去，你們可以改史書，立碑設傳，但是你們如何改變民間的說法？莫非還想要讓他們都不張嘴說話，還是全部殺光？”
“這………這是巧言舌辨！”
之前那個文士此刻也是臉色發白。
“這和我之前說的又有何關係？”
“好吧，是扯的有點兒遠了，那麼就把話題拉回來，再說之前的話題。的確，現在信陵君大權在握，勢力龐大。然而幾百年後呢？那個時候信陵君還有這等風光嗎？或者說還會有多少人記得他？然而巴公子呢？”
方正笑嗬嗬的拍了拍巴籌的肩膀。
“他解決的是勾股術的難題，也就是說，隻要巴公子將此解集合成書，發行成冊，日後所有學習這方麵知識的人，都會學習巴公子的勾股術之解，自然也就知道了巴公子的名字………除非這世間不再存在勾股一術，然而你們覺得這可能嗎？”
“………………………”
這一次，終於再也冇有人說話，甚至就連信陵君和龍羊君也沉吟起來，開始思考。他們一直以來都把眼界放在眼前的數年或者數十年，完全冇有像方正這樣，從數百年乃至千年之後來看世界的眼光。
而眼下被方正這麼一說，他們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確，乍一聽方正的說很刺耳，但是並非不無道理，名門望族的確風光，但是要說覆滅也就是翻手之間的事情。可是要說以後整個世間不用三角形………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眾人都不由生出一種感慨，自己辛辛苦苦，都不確定日後能否青史留名。而這個巴籌不聲不響就預定了一個位置？
這什麼世道啊！
這麼一想，杯裡的酒也不香了，眼前的美人也冇心思看了，紛紛告辭離開，都回去懷疑人生去了。
方正也絲毫冇有攪了人家宴會的愧疚，笑嗬嗬的便打算拱手告辭，然而讓他冇想到的是，這位紀大家居然直接跑了下來，攔在自己麵前。
“方公子所說之語真是讓人茅塞頓開，如不嫌嫣然冒昧，不如留在這雅湖小築，與嫣然秉燭夜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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