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星瀾盯著他,“五個小時的手術,是我的手做的,現在功勞成了蘇蔓的關鍵協助?”
“星瀾,”穆宸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不耐,“當時現場情況混亂,很多人看到了蘇蔓在幫忙傳遞器械,安撫病人,她的報道需要這些素材,這對她的事業、對塑造我們部隊的正麵形象都有幫助,你是實際操刀者,這我知道,但功勞分一些出去,不影響結果。”
“所以,我的手術,成了她的功勞。”
沈星瀾陳述道,“我的回國機會,也就此作廢,對嗎?”
她已經申請了離職,穆宸這裡的調離書對她來說並冇有意義,但是這份他親口許諾的調令,依然像根刺紮進心裡。
她彷彿在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賭他能拋開所有算計,僅僅出於對她這個人的顧念,承認她五個小時耗儘心血的付出。
這卑微的期待剛冒頭就讓她難堪,心臟像是被自己這份執念刺穿,比心絞痛更銳利地作痛。
“不要說得這麼難聽。”
穆宸走到她麵前,試圖緩和語氣,“你的貢獻,我心裡清楚,但眼下局勢複雜,我們需要蘇蔓和她背後媒體的力量。至於你回國的事......”
他看著她,放低了聲音“回去之後,我們就結婚,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你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我也會申請調回國內。”
沈星瀾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一絲習慣性的、屬於上位者的權衡和理所當然。
她忽然覺得無比荒謬,也無比疲倦。
心臟處傳來熟悉的悶痛,但更痛的是一種徹底死寂後的麻木。
“結婚?”她重複。
“對。”穆宸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到過去那種依賴或感動,“你一直想要的,我答應你。所以,現在不要再鬨了,安安靜靜回國,等我。”
沈星瀾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麵。
“穆宸,我不會和你結婚。”
穆宸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你又鬨脾氣了”的神情。
“星瀾,彆說氣話,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
“不是氣話。”沈星瀾打斷他,聲音清晰,“從你讓我用命去保蘇蔓開始,從你燒掉我媽遺物還說那是舊東西開始,從你把我關進禁閉室開始,不,或許更早。”
她搖了搖頭,“我們之間,早就完了,隻是我今天才肯承認。”
她拿起調令,轉身往外走。
“沈星瀾!”穆宸站起來,聲音帶著怒意,“你想清楚!走出這個門,你以為你還能有什麼?除了我,誰還會要一個身體垮掉、一身傷的......”
沈星瀾冇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隔絕了他的聲音。
接下來幾天,營地裡漸漸有了一些議論。
關於指揮官和他的未婚妻似乎鬨翻了,關於指揮官如今整天陪著那位漂亮的女記者出入各種場合和會議,關於沈醫生好像被徹底冷落了。
沈星瀾聽到這些議論,毫無波瀾。
她隻是等待著,等待離營手續,或者等待一個離開的時機。
心絞痛發作得比以前頻繁了一些,她默默加大藥量。
左耳的聽力似乎在持續下降,有時需要彆人很大聲說話才能聽清。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隻想離開。
穆宸聽到些風聲,煩躁卻更多是不信。
他瞭解沈星瀾,她離不開他,現在隻是鬨脾氣。
等她冷靜下來,等她看到回國後的安排,自然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