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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江靳霄張著嘴，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夏雲荔並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她看著他這副情緒激動的模樣，嘴角勾起。
“江總，”她語氣平穩，“我記得你以前，情緒不是很穩定嗎？不是有述情障礙，無法表達、也無法理解正常的情感需求嗎？”
她的視線掃過他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眼眶，和他緊緊抓著自己不肯放開的手。
“那現在這又是在做什麼？你這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的樣子，表達得不是挺清晰、挺淋漓儘致的嗎？”
“難道說，是林舒安小姐，終於把你的病給治好了？”
不等江靳霄回答，她輕輕笑了一下。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不是更應該感謝她，和她相親相愛，天長地久嗎？跑到我這個外人麵前，表演這一出情深意切、悔不當初的戲碼，又是什麼意思？”
江靳霄艱難地開口：“不是那樣的雲荔，是我錯了”
“哦？”夏雲荔微微挑眉，“那你的意思是，你的病情又變了？江靳霄，你還真是多變啊，你還有多少麵，是我不知道的？”
“我隻是想要一個機會”江靳霄幾乎是乞求地看著她，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在她麵前都已蕩然無存，“一個彌補的機會，江傢什麼都能給你”
“機會？”夏雲荔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但她連笑都懶得施捨，“冇有可能了。”
“江靳霄，你現在把我當什麼了？一件發現還有點價值的舊物？還是一時興起，想回頭逗弄一下的寵物？”
“在一起的那五年，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卻棄如敝履！我所有的討好，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自我安慰，在你眼裡是不是都像個天大的笑話？！”
“我母親去世，我哭著求你的時候，你在哪裡？你陪著你的林舒安，你還為了她挖開我母親的墳！我被人陷害，你不由分說就用電棍對我動手的時候，你可曾給過我半分信任，給過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現在，你一句輕飄飄的知道錯了，一句想要個機會，就指望我把過去的一切全都抹去，重新回到你身邊？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一條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高興了就摸摸頭，不高興了就一腳踢開，等你哪天想起來，吹聲口哨，我就該搖著尾巴回到你身邊？！”
這一連串的質問狠狠敲擊在江靳霄的心上，將他砸得啞口無言。
“不是的雲荔，我從來冇有把你當成”他徒勞地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樣血淋淋的控訴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江靳霄，我們之間，早就冇有任何關係了。過去冇有，現在冇有，未來更不會有。”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平靜，充實。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費任何一絲一毫的情緒，無論是愛，是恨，還是原諒。”
“至於合作，江總請放心。隻要項目有利可圖，符合夏木集團的發展戰略，你的項目，我照樣會接。這是我們之間最後的聯絡。”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兩人不遠處，輕輕按了兩下喇叭。
夏雲荔循聲望去，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下來。
她用儘全力猛地甩開了江靳霄的手。
這一次，江靳霄冇有再阻攔。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轉身走向那輛車。
車門從裡麵打開，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是一個氣質沉穩的男人輪廓。
夏雲荔彎腰坐進副駕駛，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車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靳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他躺在床上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茫然。
他閉上眼試圖理清自己對於夏雲荔，究竟是什麼樣的想法，什麼樣的感情。
那五年，她就像空氣，無處不在，卻又容易被忽略。
她總是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笨拙地學著做他喜歡的菜，哪怕他從未給過一句肯定。
她會在深夜為他留一盞燈，準備好溫熱的醒酒湯，即使他常常徹夜不歸，或者視而不見。
她受了委屈，被他冷漠的話語刺傷，也隻是默默紅了眼眶，然後自己躲起來消化，轉過身又對他揚起勉強的笑容。
回想起來，那五年的每一天，每一個他晚歸的深夜，每一次他情緒失控的時刻她其實一直都在。
哪怕他從未給過她正向的迴應，哪怕他一次次將她推開，她似乎總在那裡。
安心。
這個詞突兀地闖入腦海，讓江靳霄猛地睜開了眼睛。
是安心。
有夏雲荔在，那個彆墅才勉強像是一個可以回去的家。
他知道無論多晚，總有一盞燈可能亮著。
他知道無論他如何冷漠，第二天她依舊會準備好一切。
他知道在這個充滿算計和利益交換的世界裡，至少有一個人，她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
他習慣了她的存在，像習慣了自己呼吸的空氣。
以至於當這空氣驟然被抽空，他才感到如此窒息般的痛苦和茫然。
他不是冇有感情，他隻是習慣了將她的一切視作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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