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誰?”箐箐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結識了這麼個美豔女子。
她周身穿金戴銀,步搖綴著夜明珠,華貴不凡。
聽箐箐的話,女子頓足,“你不記得我?”
“我應該記得你麼?”箐箐腦袋瓜偏了偏,憨態儘顯。
女子表情不自然地由譏誚化成了饒有興致的喜色,“上回曆劫,你可是奴家的好姐姐。”
“哦?有這種事?”箐箐恍然大悟般揚起雙眉,但下一瞬癟嘴,“還是不記得。”
女子靠近,箐箐立馬抽出了菩提枝椏,由下往上地盯著女子,眼白露出過多,奶凶奶凶道,“你是何方妖祟!”
旁人奉她,是因她乃仙家降世。
而此女,卻道她曆劫之事,若非‘同道中人’,哪知其中辛密。
女子一驚,但卻不畏她手中仙器,而是繼續往前靠近,“姐姐彆擔心,我並非敵人,當初姐姐同奴家在府上,關係匪淺,瞧瞧,這可是姐姐你親手給奴家做的護身符。”
她不緊不慢地取出一物,紅繩掛著一枚三角符籙。
赤金的符紙散發著熟悉的靈氣。
“姐姐雖記不得過往,但奴家時時念著姐姐的好。”她說著,攥緊護身符,美目露出追憶,“萬幸姐姐修得正果,奴家為姐姐高興。”
有這回事嗎?
箐箐想了又想,愣神間,女子到了她身前,徒手撥開她的菩提枝椏,又握上了她的小爪子,“姐姐,這些年,奴家無時無刻不在掛念你。”
觸碰的刹那間,箐箐無比舒服。
就像是此女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她們不分彼此。
“姐姐隨我入宮可好?”
女子拋出橄欖枝,對箐箐來說,無異於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她正想去宮裡打探一番,看看這未央朝的君主,是如何吃飽了不乾人事!
從廟宇離開乘坐馬車去往皇宮的路上,箐箐得知了這女子名諱,姓白,名玉煙,而今乃是一品夫人,小住宮中。
她不是皇妃,在宮中權利卻隻手遮天。
無論是婢女還是妃嬪,見她都恭敬畏懼。
所居的七星殿, 巍峨廣闊,青玉嵌頂,白玉鋪陳。
“姐姐,奴家這住處,你可還喜歡?”白玉煙一路上牽著女娃,她新奇地探頭探腦,時而摸摸琉璃燭台,時而捏捏紫檀香爐。
“好漂亮。”
箐箐是醉花迷人眼,對小幾上擺放的彩陶愛不釋手。
這東西是兩個宮娥捧著個小球,指頭按上去,小球就落下去,一鬆開,又冒出來。
“姐姐喜歡,就送給姐姐。”白玉煙溫溫笑,扭頭聲色俱厲地嗬斥殿中一眾奴才,“日後當以姐姐馬首是瞻,見她如見我!”
“奴才遵命。”
箐箐聽他們喊白玉煙為白夫人,不正是百姓口中禍亂朝綱的那位麼?
她心不在焉地撥弄小球,澄明的眼看著女子,“能帶我去見見當今聖上嗎?”
來宮裡的目的純粹單一,她就是想瞧瞧,那個糊塗的東西!
白玉煙言笑晏晏,“這有何難,陛下就在七星殿內。”
箐箐詫異,白玉煙牽著箐箐往內殿走,“陛下老人家龍體欠安,日日在這七星殿中,由奴家為其療養。”
繞過屏風,箐箐看到了書案,奏摺散亂攤開,硯台裡還有墨,顯然這些剛批閱不久。
再往前是張羅漢床,撥開精繡彩蝶的簾子,就看見年過半百的男子,著明黃錦衣,躺在床榻,被子掩到下巴處。
他闔著眼,看不出病態,呼吸均勻,像是在熟睡。
“姐姐,實不相瞞,奴家對陛下的病也束手無策。”白玉煙的絲娟擦拭過眼角,“眼下四海動亂,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麼呢?欽天監的於大人指了方向,說什麼祭天之法,改天換地,方能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