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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江南此刻風景秀麗，朦朧煙雨，像一幅水墨畫一般。
聞知菀握住裴知然寬厚的掌心，從馬車上緩緩下來。
裴知然撐著一把油紙傘，眉眼含笑，少年英姿。
聞知菀有些臉紅。
她與裴知然青梅竹馬，一同長大，這話不假。
幼時在書院上課，裴知然總是最調皮搗蛋的那一個，叫夫子頭疼得很。
偏偏他也最聰穎。六經六藝，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聞知菀次次考試拿榜首的局麵，也在裴知然的到來後戛然而止。
為什麼她日夜學習卻比不過隻是草草看一眼就能學會的裴知然！
在成績下來後，聞知菀不爭氣的哭著跑回家了。
在得知來龍去脈後，魏王有些哭笑不得。
“菀菀莫哭，知然好麵子，在書院內裝作不甚學習的樣，其實回家後要每日挑燈讀到子時才肯睡。”
鎮國公的聲音倏然從她頭頂傳來。
聞知菀哭聲戛然而止。
為什麼鎮國公會在她家？那豈不是？
聞知菀僵硬的抬頭，果不其然，她滿是淚痕的小臉對上了裴知然戲謔的目光。
“知然剛從江南來到京城，日後還要麻煩菀菀帶著他熟悉熟悉。”
鎮國公手肘一懟裴知然，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知然，快把你從江南帶的桂花糖給菀菀拿出來，你不早就說想送菀菀禮物了嗎？嗯？”
一向和藹的伯伯尾音詭異的上揚起來。
裴知然的麵色從戲謔、吃痛、憤恨層層遞進，最後變成了認命。
他掏出一盒包裝精緻的桂花糖，遞給聞知菀，有些無奈道。
“喏，彆哭了。”
一盒桂花糖，聞知菀決定跟他重歸於好。
裴知然逃學，她就打掩護；裴知然練字，她便磨墨杵；裴知然辯經，她作壁上觀
“聞知菀，你的夢想是什麼？”一日午後，裴知然漫不經心的問她。
聞知菀皺著小臉想了好久，才磕磕巴巴道。
“想成為像我爹爹那樣的人。上陣抵禦外敵，受萬千百姓愛戴。”
“你呢？的夢想是什麼？”
“當將軍！然後娶心愛的姑娘！”裴知然回答的毫不猶豫，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
後來裴知然真的當上了遠近聞名的將軍。
聞知菀卻冇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因為宋凜的出現，因為虛無縹緲的承諾，自願被拘於後宅。
裴知然紅著眼來找過她，一向漫不經心的他竟也會露出那種不甘的神色。
“菀菀，這樣的生活是你現在想要的嗎？”
不是，聞知菀很清楚。
“裴將軍。”她用稱謂拉開了他們的距離，眉眼平靜恬淡。“不必勸我，請回吧。”
裴知然次日就主動請旨，奔赴了戰場。
那時的她固執的以為有愛就能改變一切，卻不曾想最後都是大夢一場。
雨不知何時停了，裴知然收了傘後，聞知菀才發現他肩頭的布料早已洇開一片水痕。
而她自己卻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沾上雨水。
“喲，小裴回來了呀。”一位白髮老婆婆看見他們後，笑眯眯的向裴知然打招呼。
街坊鄰居聽見這聲音，也紛紛側目，笑容滿麵的向裴知然打招呼。
“回來了，婆婆。”裴知然牽著她的手，接地氣的咬了那婆婆遞來一口黃瓜。
“這位姑娘是？”婆婆往聞知菀手裡塞了一堆瓜果蔬菜。
“這位就是菀菀。”裴知然笑道。
“哎唷！你跟菀菀成婚了冇？”那婆婆驚喜道，轉頭跟聞知菀說。“菀菀啊，你都不知道，小裴這小子從小就想娶你回家呢！”
裴知然想去攔住婆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聞知菀猝然抬眼。
她終於明白為何那日裴知然要來問她，為何眼裡充斥著不甘，又為何第二日請旨領兵，為何功成名就後願意來求娶她
聞知菀眼眶濕熱，一顆心猛地跳動起來。
她原以為那隻是少年時的同窗情誼，是裴知然不忍心看她陷的那麼深，不忍心看她墮落。
冇想到是裴知然一個人默默的愛了她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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