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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次年深秋，溫寧清重返港城，出席一所由她全資捐贈的自閉症兒童康複中心的剪綵儀式。
剪綵地點，好巧不巧，正建在曾經江氏老宅的舊址上。
那座見證了他們十年糾纏的宅院早已被推平，建成了充滿陽光和歡笑的玻璃房。
儀式結束後，溫寧清準備登車離開。
就在溫寧清即將踏入勞斯萊斯的那一刻，警戒線外圍觀的人群突然發生了一陣騷動。
“滾開！死瘋子！彆弄臟了貴人的車！”
幾個安保人員正粗暴地用警棍驅趕著一個不知從哪鑽出來的殘疾乞丐。
“阿阿寧！”
隔著重重雨幕和人群，江晏舟終於再次看到了她。
她比五年前更耀眼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安保嚇得冷汗直冒，生怕這位權勢滔天的溫董發怒。
江晏舟趴在水窪裡，渾身顫抖著抬起頭。
他看著那一截不染纖塵的黑色裙襬。
江晏舟的心臟在此刻停止了跳動。
溫寧清停下了腳步。
江晏舟的嘴唇劇烈顫抖著，那句含在嘴裡幾千個日夜的對不起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卻在對上溫寧清眼神的瞬間，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深處。
她冇有認出他。
或者說，在這個渾身惡臭的殘廢乞丐身上，她甚至懶得去辨認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江晏舟的影子。
“溫董，這瘋子驚擾到您了，我馬上讓人把他拖走！”
“不用難為他。”
溫寧清淡淡地收回視線，聲音溫和而平靜。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助理，輕聲吩咐：“下雨天，怪可憐的。給他點錢，讓他去買口熱湯喝吧。”
說完，她冇有再多施捨半個眼神。
“好的，溫董。”
助理從手包裡抽出一張嶄新的千元港幣，走上前，用兩根手指夾著，輕飄飄地扔在了江晏舟的麵前。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江晏舟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僵硬地趴在冰冷的泥水裡，麵前是一張被雨水打濕的千元大鈔。
那溫和的施捨，像一把鈍刀，將江晏舟的靈魂一寸一寸地淩遲。
江晏舟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抓著那張施捨的鈔票。
他爛在泥潭裡，連成為她記憶中一道傷疤的資格，都冇有。
從此黃泉碧落，她擁抱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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