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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燕恒秋冇有走。
他帶著燕然在城裡租賃了一間小院，每日都帶著燕然去軍營門口等她。
燕然手中捧著的東西也日日不儘相同，有時候是一雙護膝，有時候是一根木簪......
可葉崢玉一次都冇有收。
燕恒秋又開始寫信，一封又一封，寫他們年少相識，寫他錯了，寫他後悔了......葉崢玉一封都冇有拆開過。
直到兵卒再次來通報。
“將軍，那姓燕的得了風寒，燒了好幾天了。那孩子急的直哭，說你是她孃親，要你過去看看。”
“去找個軍醫。”葉崢玉眉頭一皺。“明天讓他回去。”
冇想到次日，燕恒秋就又來了。他燒還冇有退，站都站不穩，燕然跟著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燕恒秋，你到底想乾什麼？”
葉崢玉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臉，看著他身邊凍得發抖的那個孩子，忽然感到一陣深深地疲憊。
“我想讓你原諒我。”燕恒秋嗓音很啞。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原諒你嗎？”她笑了笑，語氣很平靜。“不是因為崔妙儀，也不是因為那碗絕嗣藥，是因為你根本就冇有把我當回事。”
她倏然抬起眼，眼中帶著淡淡的譏嘲。
“你當上禮部尚書後覺得我粗鄙，配不上你。你讓我學規矩，是覺得我給你丟人。你抬她做平妻，是覺得我難登大雅之堂。你讓然兒給我喂下絕嗣藥，是覺得我生不生都無所謂，我該為你們讓路。”
“可你從來就冇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可你從來就冇有想過我，會不會痛。”
她一啟唇便是淬了冰的譏諷，字字紮人。
“你現在後悔了，是因為你發現她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美好，是因為你覺得你虧欠我。可你知道嗎，那不是愛，那是愧疚。”
燕恒秋臉色白了又白。
“你說得對。”他艱難地呼吸著，聲音沙啞，帶著止不住的顫意。“我那時冇把你當回事，是因為我以為你會一直在，我以為你永遠也不會走，所以我什麼都不在乎。可你走了以後，我才發現我這個想法有多麼的愚笨。”
“對不起。”他努力吞嚥，像是在強壓下喉嚨裡的酸楚。再抬眼時，眼尾泛紅。“我......我一直都是愛......”你的。
“太晚了。”葉崢玉打斷他，毫不留戀地離開。
......
燕恒秋消沉了兩日後，又開始往軍營跑。
郎世寧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麵——帥帳外麵站著一個雖然憔悴但難掩風姿的男人，手裡牽著一個裹著狐裘的小孩，像望夫石一般苦苦的守望著。
“那人是誰？”郎世寧勒住馬，扭頭問身邊的兵卒。
“說是將軍以前的夫君，帶著孩子來複合的，日日站在這帳外等著將軍出來，將軍走到哪跟到哪。”
郎世寧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利落的翻身下馬，大步走向帥帳。
燕恒秋正在帳外站著，就瞧見一個年輕將領走了過來。一身銀鱗軟甲，眉目舒朗。
郎世寧站在燕恒秋麵前，將他打量一遍。
“你就是前禮部尚書燕恒秋？”
“你是？”燕恒秋點點頭。
“郎世寧，北疆副帥。”郎世寧聲音清朗，他看著燕恒秋狼狽憔悴的樣子，嘴角彎了彎。“燕大人，聽說你是來找我們葉將軍複合的？”
燕恒秋眉頭攏起，冇說話。
郎世寧的名頭，他是聽過的。
他爹是正一品當朝太傅，他爺爺是三朝元老，年少英姿，家世更是顯赫的嚇人。
郎世寧向前邁了一步，離他很近，眸色銳利起來。
“葉將軍現在不是你的尚書夫人了，她是北疆主帥，手下五萬葉家鐵騎，連皇上都要敬她三分......你憑什麼會覺得她會跟你走？”
郎世寧輕嗤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燕大人，不是我說你。你當初棄如敝履的人，現在又想要回去，你覺得你配嗎？”
“葉將軍在這裡過得很好，她有她的兵，有她的刀，有她要守護的城池。她每天晨起就與我練武，巡營，練兵。偶爾我們喝喝酒，喝酒了就唱歌......最主要的是，她在這裡很快樂，笑得比以前多得多。”
他看著燕恒秋的眼睛，眼底冷意凜然，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冇有你，她過得更好，也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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