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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恒秋，恒秋，你快醒醒啊......”
幾聲帶著哭腔的女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叫醒了在榻上昏睡的燕恒秋。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鬢角已被冷汗浸濕。
那天他失魂落魄地從皇宮回來，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悲傷過度，竟昏睡了兩天之久。
“怎麼了？我睡了多久？”燕恒秋聲音嘶啞。
“你睡了整整兩日！然兒，然兒又開始高熱了！那日宮中太醫來過後，開了一副方子，喝下去後燒果然退了。可誰知今個兒，然兒竟然又燒起來了。”
崔妙儀話音落下的瞬間，燕恒秋已然披好外袍，步履匆匆地走向側屋。
屋內，燕恒秋坐在床邊，看著那張因為難受而皺成一團的小臉，眉眼間是止不住的擔憂和心疼。
他寧願此刻躺在床上的人是他，而不是燕然。
燕然燒得迷迷糊糊：“孃親......然兒錯了，然兒再也不貪吃了......然兒還想喝你熬的湯......”
“然兒乖，等然兒病好了，爹就帶著然兒去找孃親好不好？然兒好起來，就能看到孃親了......”
燕恒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
“公子說的是什麼湯？”待到燕然睡著後，燕恒秋才皺了皺眉，將平日裡服侍燕然的丫鬟叫來。
“回大人，是葉夫人以前給公子熬的藥膳湯。那湯夫人每年都熬，所用藥材極為金貴，夫人怕市集上買來的藥效不好，年年都是自己起早貪黑的去挖。公子喝了後，一整年都無病無災。”丫鬟恭敬道。
“今年呢？然兒冇喝？”
“今年夫人也熬了，隻不過她來前，公子剛喝完崔夫人做的冰糖雪梨，鬨著不肯喝那湯......葉夫人就，冇再強迫他。”丫鬟猶猶豫豫。
“那湯可有藥方？”
“奴婢不知。”
燕恒秋坐在那裡，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記得，葉崢玉每年的冬末都會揹著個大大的竹筐上山。回來時手上，臉上，常常帶有細小的血痕。
他每次問她怎麼回事，她都隻是笑著說一點小剮蹭，不礙事。
後來他見她確實冇事，便也不再過問。
原來，她每日起早貪黑的出門，傷痕累累的回來，都隻是為了親手為孩子熬一鍋湯。
可他，可他卻不曾發現她的付出。
甚至這麼多年，每次看到燕然活蹦亂跳的樣子，他都誤以為是燕然身子好，是崔妙儀照顧得好。
想到此，燕恒秋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
“去查這個方子。”他回過神，聲音有些顫。“方子裡有什麼藥材，一樣一樣地查清楚，花重金也要買回來。”
丫鬟領命離開。
......
忽如一夜春風來，院子內，葉崢玉親手栽下的那幾棵桃樹，此刻花朵正開的旺盛灼人。
燕恒秋揹著手站在桃樹下，目光投向屋內。
崔妙儀正一勺一勺地喂燕然藥汁喝。
“大人，江南錦繡閣送來了您訂做的嫁衣，小的放到廂房中去了。”下屬低聲稟報。
燕恒秋點了點頭，他收回視線，唇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離廂房還有一段距離時，燕恒秋忽然停住了腳步。
廂房內，一個丫鬟的背影鬼鬼祟祟地站在箱子前，她一把掀開蓋子，動作可疑。
燕恒秋眉頭攏起，他無聲無息地靠近，等看清那丫鬟在做什麼時，瞳孔驟縮。
那丫鬟手中拿著一把剪刀，泛著寒光的刀刃正抵在嫁衣那栩栩如生的並蒂蓮花上。
“你好大的膽子！”燕恒秋怒斥道。
“大人！”那丫鬟轉過身來，見到是他後臉色唰地一下變白。“求大人饒命！”
燕恒秋看清眼前這張臉後，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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