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謝長淵和嫡姐幾乎同時出聲。謝長淵眉頭緊鎖,傷後的臉龐更顯嚴厲:“年年,你的心情我明白,但去鷹不落峽穀不是兒戲!那裡地形複雜,遍佈毒瘴沼澤,連經驗最豐富的獵戶和斥候都不敢輕易深入!你一個女子……”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我打斷他,語氣急促,“大哥,我有它們!”
我指向帳外,透過掀開的帳簾,能看到那四道安靜的銀白身影正警覺地守在不遠處,“狼兄曾在北疆軍中待過,熟悉這裡的氣息,更與長卿有舊,它的嗅覺靈敏!能追蹤到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弱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拋出最關鍵的理由:“況且除了我,冇有人能完全指揮它們進行如此精細危險的搜尋,隻有我帶它們去,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它們的作用,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還困在絕地的長卿!”
帳內一片寂靜。我的話合情合理,甚至無懈可擊。謝長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深知白狼的靈異和戰力,也明白我說的是事實。嫡姐看著我,她知道攔不住我,就像當初攔不住她自己一樣。
她抓住我的手:“年年,我也去!”
我反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姐姐,你得留下。大哥重傷需要你照顧,大營也需要有人坐鎮接應。我有白狼與護衛跟著,你在外麵,就是我萬一需要援手時,最近、最可靠的倚仗。”
嫡姐看著虛弱的謝長淵,又看看我堅定的眼神,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她紅著眼圈,重重抱了抱我,哽咽道:“……一定小心!”
“放心。”我回抱她。
謝長淵沉默良久,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與掙紮。他示意旁邊的親衛,親衛會意,從帳內一個緊鎖的小鐵匣中,取出一個精緻小巧的玉瓶。謝長淵接過,裡麵裝著一粒僅剩的丹藥。
正是我從皇太後那裡求來的保命靈藥!
他托著藥瓶,走到我麵前,目光複雜地看著我:“這藥……救了我的命。若非你派人將它及時送到,我恐怕已……”
他頓了頓,將丹藥珍而重之地放入我手中,“現在你帶著它,此去凶險莫測,這藥……能救急,答應大哥,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長卿……我把他交給你了,你也要也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我重重點頭:“大哥放心。”
事情就此敲定。蕭景琰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對淩風下令:“挑選最精銳人,隨孤與謝夫人同往。”
他也要去?是真心相助,還是……要在那險惡之地,親自掌控甚至終結搜尋的“結果”?
“殿下身份貴重,峽穀險惡,恐有不測……”
我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蕭景琰打斷我:“正因險惡,才更需精銳護衛。尋回謝長卿關乎軍心國體,孤既已到此,豈有退縮之理?謝夫人不必多言,準備出發吧。”
他將“軍心國體”擺在前麵,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此刻我冇有理由,也冇有實力拒絕一位太子的“好意”。我隻能將這份警惕深埋心底,暗自告誡自己: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既要藉助他的力量,更要提防可能的變數。
稍作休整,補充了必要的乾糧、清水和防瘴藥物後,我們一行人便出發,目標直指黑水河下遊,鷹不落峽穀。
越是接近峽穀,環境越發惡劣。天空陰沉雲層低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爛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甜腥的怪異味道。
“前麵就是鷹不落入口,大家跟緊,注意腳下和頭頂。”
嚮導的聲音在前麵響起,冷靜地提醒。
鷹不落峽穀的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黑水河在此變得湍急咆哮,撞擊著兩岸嶙峋的怪石,水霧瀰漫。
進入峽穀,道路愈發難行,我們不得不下馬徒步。白狼一家在前方引路,它們低頭嗅聞的姿態,讓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們沿著河邊泥濘崎嶇的崖壁艱難下行,白狼一家走在最前方,它們對危險的感知遠超人類,不時停下,警惕地掃視著輕霧瀰漫的前方和腳下濕滑的路徑。
蕭景琰的精銳分散在周圍,手持長棍探路,用刀劍砍開擋路的藤蔓荊棘,動作敏捷而專業,每個人都屏息凝神,蕭景琰自己則走在我側前方不遠的位置。
“有發現嗎,狼兄?”
我忍不住輕聲問走在最前的白狼。白狼回頭看了我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既像是迴應,又像是催促我們跟上。
突然領頭探路的白狼猛地停住腳步,鼻翼劇烈翕動,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興奮的低嗚,隨即加快速度,近乎小跑地衝向左側一片被河水沖刷出的、相對開闊的亂石灘。我們精神一振,急忙跟上。
亂石灘上,散落著一些被河水衝上來的雜物。白狼在一塊半浸在水中的巨大黑色礁石旁停下,用爪子扒拉著石頭縫隙。天青上前探查,從石縫裡勾出了一件殘破不堪、沾滿泥汙血漬的玄色衣袍碎片,還有半截斷裂的、樣式熟悉的皮革護腕!
“是二公子的!”
地白一眼認出,聲音帶著激動。
我的心驟然緊縮,既盼著找到線索,又恐懼這線索指向更糟的境地。衣物碎片?那他人呢?
白狼冇有停留,它似乎捕捉到了更明確的氣息,沿著亂石灘邊緣,向著一處更為陡峭、被藤蔓遮掩的岩壁下方奔去。那裡河水形成一個洄流,水勢稍緩,但岩壁上怪石突兀,下方幽深難測。
“過去看看,小心戒備。”
蕭景琰果斷下令,侍衛們立刻呈護衛隊形,向岩壁靠近。
我們緊隨其後,剛靠近那片岩壁區域,異變陡生!
“嗖!嗖嗖!”
數支冷箭毫無征兆地從上方濃密的藤蔓和亂石後射出,直取走在前麵的白狼和天青!
“有埋伏!保護夫人!”
蕭景琰厲喝出聲,侍衛們瞬間反應,盾牌舉起,兵刃出鞘!
幾乎同時,一群手持刀斧、麵目凶狠的悍匪從藏身處躍出,嗷嗷叫著撲殺下來!他們顯然在此盤踞多時,熟悉地形,進攻狠辣,瞬間就將我們這支小隊分割開來!喊殺聲、兵刃碰撞聲、狼嚎聲頓時響徹峽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