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忐忑不安,卻還是跟著它往前。眼前豁然開朗——這哪裡是普通的野獸巢穴,分明是一處簡易居所!
藉著岩壁縫隙透進來的月光,我看清了洞內的陳設:一張平整的石床上鋪著素淨的被褥,旁邊還有一個精巧的藤編搖籃,幾件木雕的小動物玩具散落在旁。石凳石桌擺放整齊,角落裡兩個樟木箱子。我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袖——這分明是人類居住的痕跡!
目光落在自己穿著的狐裘上,又看向那木箱。這衣物莫非就是從那箱子裡取出來的?這麼說,這白狼是有人飼養的?那這山洞的主人去哪了?是暫時離開,還是......遭遇了不測?又或者,是這白狼鳩占鵲巢?
這個念頭讓我後背發涼。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指尖冰涼。
就在我暗自思忖時,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洞內最裡麵那個鋪滿乾草的窩。一隻母狼虛弱地躺在那裡,銀白的毛髮有些淩亂,它身邊蜷縮著兩隻毛茸茸的狼崽子,眼睛還未完全睜開,正發出細弱的嗚咽聲,看樣子剛出生不久。
母狼虛弱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望向我,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我愣在原地,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不是吧白狼大神,你讓我換上這身,該不會是打算把我這個精緻美食獻給你產後虛弱的妻子吧?
這個想法讓我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岩壁。
白狼仍嘴輕輕銜著我的衣袖往前拉。慌亂中我腳下一軟,竟一聲跪在了地上。
饒了我吧,大神!我聲音發顫,幾乎是哭著求饒,我、我常年吃藥,身子弱,肉是苦的,不好吃的!
說著我竟真的磕了幾個頭,額頭觸到冰涼的地麵時才猛地清醒
我這是在做什麼?跟狼求饒?
我慢慢抬起頭,發現那兩隻狼正靜靜地看著我。母狼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聲,那聲音裡竟似帶著幾分......笑意?
我揉了揉磕懵的額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這老狼成精了不成?
白狼似乎察覺到我的恐懼,它退後兩步,然後趴伏在地,用那雙幽綠的眼睛溫和地望著我。這姿態......?
就在這時,母狼微微側身,露出了柔軟的腹部。它用鼻子輕輕向前拱了拱,琥珀色的眼睛溫和地望著我,這是......要讓我摸它的肚皮?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到那柔軟的皮毛。
突然一股力量從背後推來——是白狼用頭頂了我一下!我猝不及防,整個人撲倒在母狼身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發現雙腿軟得不聽使喚。
完了完了......
白狼見狀,抬起爪子輕輕放在母狼的腹部。我定睛一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指著的分明是......
我連滾帶爬地挪到一邊,拚命擺手:不行不行!這、這怎麼可以!
這兩隻狼是不是腦子不太好?哪有讓人吃狼奶的道理?
白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出了洞穴。
我驚魂未定地靠在岩壁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目光卻不自覺地被母狼吸引。它銀白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琥珀色的眼睛溫順而美麗。那兩隻小狼崽依偎在它身邊,毛茸茸的小腦袋一拱一拱的,發出滿足的哼唧聲。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我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了些,竟一時忘記了身處狼穴的恐懼,不自覺地對著小狼崽發出了的逗弄聲。
母狼立即抬起頭看向我。
我猛地捂住嘴,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沈微年你瘋了嗎!這是狼,不是家裡養的小狗!怎麼能隨便逗弄!
母狼輕輕甩了甩尾巴,並冇有表現出攻擊性。倒是那兩隻小狼崽,聽到動靜後笨拙地朝我的方向拱了拱,發出細弱的叫聲。
見它對我並無惡意,我這才鬆了口氣,開始仔細環顧這個奇特的山洞。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個木箱上。猶豫片刻,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輕輕打開了其中一個。
箱子裡整齊地疊放著一些女子的衣物。我取出一件細看,是上好的雲錦料子,針腳細密,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雖因年代久遠有些褪色,但仍能看出當年的華美。另一件是水紅色的襦裙,袖口用金線繡著蝶戀花的圖案,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還有幾件男女所穿的家居常服,款式簡單但用料講究。
這些衣裳的款式......似乎是十幾年前的樣式。
我懷著好奇打開了另一個木箱。裡麵竟是嬰兒的衣物和被褥,都是柔軟的棉布製成,粉粉的甚是可愛,雖經過歲月沉澱卻儲存得很好。我蓋上木箱,腳踩到一個東西,我扒開乾草,隻見乾草覆蓋下放著一個小金鎖,許是主人不小心掉這了,我拿起來仔細端詳,上麵刻著“永昌六年臘月,後麵顯然還有未刻完的字”
我輕輕摩挲著那個小金鎖,真巧,竟和我同年同月呢。不過她是個幸福的,雖說不知她的父母怎會居住於此,但看得出來她的父母很愛她。這些衣裳的料子都是上好的,那個小金鎖也是精緻,想必是捧在手心裡疼愛的。
隻是不知為何,這一家三口會在這深山老林中安家,又去了何處.....
我正要將小金鎖放回原處,就在這時,白狼回來了,嘴裡竟叼著一隻肥美的野兔。它把兔子輕輕放在我麵前,用鼻子往前推了推,幽綠的眼睛溫和地望著我。
這是......知道我餓了?
我看著那隻血淋淋的兔子,胃裡一陣翻湧。生的,我實在下不去口啊......
正要擺手拒絕,白狼突然豎起耳朵,全身毛髮炸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它如一道銀色閃電般衝出了洞穴。
母狼立刻焦躁起來,在窩裡不安地轉著圈,不時發出急促的嗚咽聲,擔憂地望著洞口。
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小金鎖。外麵發生了什麼?是那些細作去而複返,還是......官兵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