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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此言一出，太和殿廣場頓時炸開了鍋。
百官議論紛紛，看向丹陛之上的目光多了幾分猶疑。
先皇嫡子尚在，公主以女子之身登基，本就有老臣心中不服，此刻太子現身指控，更讓人心思浮動。
珺陽公主卻紋絲未動，帝冕垂旒遮住眼底神色，隻冷聲開口，威嚴不減半分：
“一派胡言。裴聿楨，你身為罪臣，挾持儲君、擅闖登基大典，已是謀逆死罪。空口白牙汙衊本宮，你有何證據？”
“證據？”
裴聿楨冷笑一聲，將瑟瑟發抖的廢太子往前推了半步，
“太子殿下本人，就是最好的證據！”
“先皇親封的儲君，國之根本，失蹤半載，你不派人全力搜尋，反倒急於登基稱帝，試問滿朝文武，這不是謀朝篡位，是什麼？”
他聲音洪亮，內力裹挾著話語傳遍廣場，字字都踩在宗法正統的痛點上。
沈逐月見狀，上前一步站到公主身側，朗聲道：
“侯爺此言差矣。太子失蹤當日，公主便下令全城搜捕，日夜不停。”
“反倒是侯爺，身為朝廷罪臣，此刻帶著太子突然現身，誰能證明不是你劫持太子、意圖挾儲君以令諸侯？”
她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更何況，永寧侯府貪墨軍餉、結黨營私證據確鑿，侯爺自身尚且難保，如今跳出來主持‘公道’，未免太過可笑。”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文官隊列裡忽然走出幾名鬚髮皆白的老臣，跪倒在地：
“臣等並非質疑公主之才，隻是公主畢竟為女子之身。女子稱帝，自古未有，有違祖製，恐引天下動盪。”
“臣等懇請公主以社稷為重，暫緩登基，還政於太子。”
沈逐月站在殿側，看著那些曾經在公主麵前俯首稱臣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戈。
她忽然明白，裴聿楨賭的就是這個。
他賭朝堂上這些老臣的迂腐，賭他們一旦知道太子還活著，就再也不願看著一個女人登上龍椅。
禁軍統領麵露難色，手握刀柄，看向丹陛之上。
百官聯名上奏，若強行鎮壓，隻怕當場就要血流成河。
珺陽公主看著階下跪倒的一片官員，眼底寒芒閃過，卻終究按捺住了。
此刻動武，便是坐實了“暴戾篡位”的罪名。
“好。”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宮可以暫居偏殿，接受徹查。”
“但本宮警告諸位，若查明此事與本宮無關，今日所有煽風點火，構陷本宮之人，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罷，她解下帝冕綬帶，遞給身旁內侍，轉身便往殿後偏殿走去，步伐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沈逐月心頭一緊，提步便要跟上。
手腕卻驟然被人死死攥住。
裴聿楨不知何時已衝到近前，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眼底翻湧著偏執與佔有慾，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你想去哪？沈逐月，還是該叫你徐青茗？你是公主黨羽核心，豈能說走就走。”
“放開我。”
沈逐月冷臉掙紮，卻掙不開他的力道。
裴聿楨神情不變，轉頭對身後死士吩咐，
“把她帶去凝霜院，嚴加看管，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死士應聲上前，沈逐月知道硬碰硬討不到好處，便不再掙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任由侍衛押著往宮苑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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