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已是未歸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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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薇剛結束完采訪經過旁邊新開業的情侶餐廳時，腳步驀地頓住了。

櫥窗裡一張合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照片上，陸沉舟——她隱婚三年的丈夫穿著淺灰西裝，而他的身側，一個紅裙女人依偎著他，笑容明媚。

下方那行字刺痛了她的眼。

陸先生 & 宋小姐，新婚快樂！

那個女人，是宋晚晴。

曾經在中學時代欺淩陸沉舟整整三年的宋晚晴。

沈清薇渾身血液倒流。

她推開店門，聲音發顫：“門口這張照片......”

“您說陸先生夫婦呀！”店員笑容熱情，“他們半個月前來的，是我們活動的第一對幸運夫妻！”

沈清薇還抱有一絲僥倖，“你確定他們是真的夫妻嗎？”

店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點頭肯定，“確定啊，我們這次活動是要拿真實的結婚證來參加的。”

半個月前，結婚證，新婚夫妻。

每個詞都像重錘砸下。

明明這半個月，陸沉舟告訴她在外地跟進項目，甚至忙到有一半時間都失聯。

原來他所謂的“忙碌”，是和另一個女人領了結婚證。

手機震動，他的資訊跳出來：我好想你。

沈清薇盯著螢幕，諷刺地笑出聲。

她想起三年前陸沉舟秘密求婚時的解釋：“薇薇，陸家情況複雜，幾個叔伯正盯著我的位置。”

“我們現在不能領證，也不能公開，我怕他們盯上你。”

他當時懇切地說，“等我在集團站穩，我們一定光明正大地領證，辦最盛大的婚禮。”

沈清薇同意了，彼時她隻是個新聞界有點名氣的新人。

她不願被人扣上借陸家上位的帽子，她也想憑自己闖出一片天。

可如今，他卻和另一個女人完成了對她的承諾！

沈清薇踉蹌出了餐廳。

或許隻是重名？或許是她眼花了？

她和陸沉舟初遇時，陸沉舟十五歲，被宋晚晴堵在牆角，潑了一整瓶可樂。

是她衝上去擋在他身前，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再重逢，他是江城陸家認回的繼承人。

他給她建玻璃花房，種滿她愛的玫瑰；

她隨口提的東西，第二天一定會出現在眼前。

一年前，她為揭露拐賣團夥潛入窩點，身份暴露。

陸沉舟孤身闖進來，身中六刀，硬是將她從血泊裡背出。

他在ICU躺了三天，醒來第一句話卻是問她有冇有受傷。

她不願相信，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陸沉舟，會做出這種事！

回到彆墅時，客廳亮著燈。

陸沉舟坐在沙發上，見她進門立刻起身想要抱住她：“回來了？想我冇？項目提前結束，特地趕回來。”

“陸沉舟。”她避開他伸來的手，“你這次在哪個城市談項目？”

他眸光微閃：“深圳，也去了香港幾天。怎麼突然問這個？”

“冇什麼。今天路過一家情侶餐廳。”

她直視他的眼睛，“店員說他們在做活動，夫妻憑結婚證有神秘禮物。”

她頓了頓：“等什麼時候，我們也去吧？”

空氣驟然凝固。

陸沉舟沉默數秒，無奈地笑了笑：“薇薇，你想要什麼跟我說就好，餐廳的禮物哪有我送的好？”

他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條精緻的藍寶石項鍊。

“特意給你買的，喜歡嗎？”

沈清薇看著項鍊，良久無言。

那條項鍊，是她一個月前隨口提起的一個牌子。

他記得，也買回來了。

麵前的男人看似一切如常。

可沈清薇卻將他剛剛的心虛全都看在了眼裡。

如今，她內心僅存的一點希冀也徹底破滅了。

這條項鍊，也不過是他心虛愧疚的補償而已。

深夜，陸沉舟像往常一樣擁住她。

曾經令她安心的懷抱，此刻隻讓她感到生理性惡寒。

她僵硬地掙脫。

靜默片刻後，他的手臂再度環上來，力道大得她生疼，帶著濃濃的佔有慾。

沈清薇索性閉上眼，懶得掙紮。

昏昏沉沉間，她感到身旁的人動了動。

過了半晌，她睜開眼，身旁空著，樓下隱約傳來談話聲。

她輕輕下床，走到樓梯轉角。

“沉舟，你真和她領證了？還去度了半個月蜜月？要是清薇知道......”是陸沉舟兄弟周謹的聲音。

陸沉舟疲憊歎息：“最初找到在酒吧陪酒的宋晚晴，我確實想報複。讓她丟工作，處處刁難......可後來查到她的背景，父母雙亡，奶奶老年癡呆全靠她照顧。當年她欺負我，是因為自己也正被欺負，被逼著加入他們欺負我而已。”

周謹沉默片刻：“所以你心軟了？”

“三個月前她奶奶病危。老太太拉著我的手，把我當成晚晴男友，求我讓她穿上婚紗，有個家。”

“看見她，就像看見還冇回陸家的自己，家破人亡，所有事一人扛。”

陸沉舟聲音低沉，“我和清薇本就冇領證，等老太太走了，我會結束這段關係，再回到清薇身邊。”

周謹頓了頓，“陸沉舟，你是不是喜歡上宋晚晴了？”

“以你現在的地位，要是想公開和清薇的關係，帶她去領證，冇人敢說什麼。”

“況且，你完全可以和宋晚晴領一個假的證件，冇必要做得這麼真。”

長久的靜默。

“重要嗎？”陸沉舟最終開口，聲音沙啞，“等這一切結束，我會回到清薇身邊。她纔是我的妻子。”

沈清薇背靠冰冷牆壁，緩緩滑坐在地。

她翻出導師發給她的郵件。

三個月前，她被邀請去任新聞學院的新教授。

她因為陸沉舟一直猶豫到現在。

現在，她有了答案。

“我接受邀請，下週抵達。”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她聽見心底徹底碎裂的聲音。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樓下談話聲戛然而止。

“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