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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都老實點！到了極北之地，有你們打的！”
我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們像兩隻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沈修宴從地上爬起來，一抬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拖著腳鐐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辭影！辭影你來救我了對不對？”
離我還有三步遠，蕭鐸身邊的侍衛刀刃出鞘，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修宴被迫停下，雙膝一軟，跪在雪地裡。
“辭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涕淚橫流，瘦骨嶙峋的臉上滿是悔恨。
“我不該信了林婉兒的鬼話，不該接她入府，更不該那麼對你......你幫我求求王爺，求求他放過我吧！”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
“沈修宴，你貪墨官銀，是國法難容。王爺怎會為了你徇私枉法？”
“可是你上一世不是這樣的！”
他絕望地喊叫，將心底最大的秘密脫口而出。
“上一世你為了我洗手作羹湯，耗儘嫁妝替我打通官場！你心裡是有我的對不對？”
“辭影，我知道你也回來了！我發誓，隻要你肯救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隻對你一個人好！“
”我們還能像上一世那樣做首輔夫妻啊！”
旁邊的林婉兒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沈修宴。
“你也重生了？所以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上一世做首輔夫人的是她？”
林婉兒尖叫起來。
“閉嘴！你這個毒婦！”
沈修宴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我，眼神近乎癲狂，
“辭影，你說話啊！冇有你，我怎麼可能位極人臣？你回來幫我好不好？”
我語氣冇有一絲起伏：“你也說了，那是上一世。”
“如今，你在我眼裡，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沈修宴如遭雷擊，癱坐在地。
林婉兒也連滾帶爬地湊過來，她看到我身上名貴的雲錦狐裘，眼裡閃過深深的嫉妒。
“表姐，我錯了......你帶我回侯府好不好？祖母最疼你了，你幫我求求祖母，我不想去極北之地，我會死的......”
“祖母？”我冷笑一聲。
侯府的管家此刻正巧趕到，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直接甩在林婉兒臉上。
“奉老夫人之命，將此斷絕書交予罪婦林婉兒。從今往後，你與侯府再無半點瓜葛。”
林婉兒看著地上的斷絕書，徹底崩潰大哭。
“時辰到了，上路！”獄卒不耐煩地催促。
鞭子再次落下。
“走吧。”蕭鐸走上前，自然地將自己的玄色大氅解下，披在我的肩頭，細細地替我係好領口的帶子。
“城門風大，上去避避風。”蕭鐸牽起我的手。
我們登上城樓。
風捲著雪花撲麵而來，我卻半點都不覺得冷。
城門下，流放的隊伍開始向前挪動。
沈修宴拖著沉重的腳鐐，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刺目的血痕。
林婉兒跟在他身後，像一具行屍走肉。
走出城門的那一刻，沈修宴突然停下腳步，艱難地轉過身，抬起頭，看向了高高的城樓。
當他看清我依偎在蕭鐸懷裡的身影，看清蕭鐸將我緊緊護住的姿態時。
他猛地撲倒在雪地裡，發出了野獸般淒厲而絕望的嘶吼。
“辭影——！”
那聲音穿透風雪，傳到城樓上。
裡麵裝滿了毀天滅地的悔恨與不甘。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僅是一個全心全意為他的妻子，更是他原本可以擁有的、光芒萬丈的一生。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親手毀掉的。
獄卒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叫什麼喪！快走！”
他被拖拽著，在雪地裡留下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紅痕。
隊伍漸漸遠去，變成風雪中的幾個黑點。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內心泛不起一絲波瀾。
冇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冇有居高臨下的憐憫。
隻剩下徹底的釋然。
蕭鐸握緊了我的手。
“在想什麼？”他輕聲問。
我伸出空著的另一隻手，接住了一片晶瑩的雪花。
冰涼的觸感在掌心化開。
“在想，這一場雪下得真乾淨。”我收回手，轉頭看向他，“今年的紅梅，應該開得很美。”
蕭鐸低聲笑了。
他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我的身影。
“王府的梅園已經開了，本王陪你回去看。”
“好。”
我們並肩走下城樓。
身後的風雪呼嘯，掩埋了所有的汙濁與不堪。
這一世，我江辭影，再不會為任何人做嫁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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