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天家宴結束以後。
關於陸知序和姐姐,我不敢再想。
我怕自己越想,越接近那個答案。
所以我開始刻意忽略他們之間那些默契。
忽略陸知序看向姐姐時,那些藏不住的情緒。
我甚至告訴自己。
隻要陸知序還愛我。
其他都不重要。
週一早上,我起晚了,早餐冇吃。
急匆匆趕去學校上選修課。
快到學校的時候,陸知序給我打電話。
“寶寶,我在校門口等你。”
他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嗯,我到門口了,看見你了。”
我靠在路邊等紅燈。
對麵的陸知序朝我揮手,彎著眼睛。
我忽然有一點恍惚。
好像那些猜疑。
全部都是我的錯覺。
他還是那個心裡隻有我的陸知序。
我剛想說話。
突然眼前一黑。
耳邊的聲音開始變遠。
心臟跳得很快。
我知道,低血糖又犯了。
連忙翻找口袋。
偏偏今天換了衣服忘記帶糖。
“寶寶?”
電話那頭傳來陸知序緊張的聲音。
“你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知序......我低血糖犯了,好暈......”
“你彆動,我馬上過來。”
我看著對麵的陸知序握著手機,慌忙地奔向我。
可下一秒他看了眼手機。
腳步立刻刹住了。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電話還冇有掛斷。
我聽見他低聲說:
“詩雨,對不起,我不能過來了。”
“念初她......她出車禍了......”
我們隔著馬路對視。
他臉上那種慌亂和緊張。
我從來冇有見過。
我不知道姐姐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從小到大,我都是膽小鬼,不敢和姐姐爭什麼。
可現在我忽然想爭一爭。
“彆走......陸知序,我好難受......”我扶著牆艱難地乞求。
陸知序站在原地並冇有動。
表情一寸寸變成不耐煩。
“林詩雨你能不能懂點事?你隻是低血糖,吃顆糖就好了,念初那邊是車禍!車禍你懂不懂?”
“可是......”
“你能不能彆這麼自私?”
我的身體往下沉,手被水泥牆刮出長長的血痕。
視線在晃,路燈、行人、對麵的便利店招牌,所有東西都在轉。
我終於撐不住,“咚”一聲,額頭磕在路邊的金屬護欄上。
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淌進眼睛裡。
斑馬線對麵,陸知序就那麼低頭看著我。
下一秒,轉身,奔跑。
他的大衣下襬甩起來,背影縮成一小團暗影,拐過街角就不見了。
自始至終,冇有回頭。
他離我隻隔著一條馬路。
紅燈二十秒,走過來用不了十步。
可他還是選了姐姐。
我閉上眼睛,血還在流,混著眼淚。
周圍全是陌生人的臉,老太太拍著我的肩說“堅持住啊姑娘。”
年輕男孩脫了外套墊住我的頭。
意識墜入黑暗之前,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在說:結束了。
這段感情,該結束了。
我在社區診所裡醒來,頭摔破了,纏著一圈繃帶,臉也腫了半邊。
連吸口氣都扯得生疼。
往常我早就哭得稀裡嘩啦了,可現在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腦海裡反覆回放的,是陸知序眼睜睜看我摔在地上的眼神。
決絕又殘忍。
在他眼裡,我已經不重要了。
這樣的感情也冇必要繼續了。
我從病床上坐起來,跟輔導員說明瞭情況,推開診所的門往外走。
一開門,外麵站著兩個人。
陸知序衝在最前麵,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姐姐抱著手臂靠在牆上,一身黑衣,麵無表情地上下打量我。
冇有絲毫關心的神色,反而帶著某種優越感的輕笑。
“對不起詩雨,我來遲了,我該死。”陸知序按著我的肩膀檢查傷口,“怎麼傷得這麼重?流了這麼多血?疼不疼?”
這個人,從前我用了全部力氣去愛他。
現在隻覺得胃裡翻湧,一陣一陣地噁心。
我推開他的手:“分手吧。”
陸知序愣住了:“你說什麼?”
“分手。聽清楚了嗎?”
“為什麼?”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就因為今天的事?詩雨,念初那邊出了車禍,低血糖和車禍哪個更嚴重?”
“你姐姐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我去了才發現隻是蹭了護欄,人一點事冇有。我馬上掉頭回來找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夠了。”我甩開他的手,“非要我說明白嗎?你和我姐的那些事。”
他臉色刷地白了:“我跟你姐能有什麼事?林詩雨你是不是摔傻了?”
“我看到你的小號了,叫 L 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