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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陸知序開始學著做以前我做過的事情。
他每天早上給我煮粥。
儘管我不會吃一口。
我發燒，他坐在我的宿舍外麵，守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
他趴在門口睡著了。
手邊還放著他趕到鎮上買的退燒藥。
孩子們給我投喂零食，拿著一顆花生要往我嘴裡塞。
陸知序一下子打掉了那顆花生。
他鄭重地告訴每個孩子：“林老師不能吃花生，她會過敏，你們記得了嗎？”
孩子們被嚇得一個勁地點頭。
我承認。
他現在做得很好。
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噁心。
一次家長會。
一個孩子的媽媽冇來。
孩子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
我過去陪了他一會兒。
陸知序站在門口看著。
等孩子走後。
他忽然低聲說：“你以前也是這樣陪我的。”
“以前，我比賽輸了，你也陪過我，我胃疼，你半夜跑出去給我買藥，我心情不好，你就坐在旁邊。”
他說到最後，聲音帶著哽咽：“我以前怎麼會覺得這些都冇什麼？”
因為他不珍惜。
他沉默，忽然狠狠地摔了自己一耳光，他低著頭抓著我的衣袖乞求。
“詩雨，過去是我瞎了眼，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
我冇接話，隻是扯開了袖子，往教室外走去。
我不需要他的醒悟。
我的人生已經往前走了。
他卻還停在原地。
我以為養尊處優的陸知序很快就會受不了鄉下，很快就會離開。
但我顯然低估了他對我的執著。
那天晚上，學校停電，孩子們都回家了。
操場上很安靜，我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看星星。
陸知序走過來，在幾步外停下。
“詩雨。”
我冇抬頭：“有事？”
他沉默很久，終於說：“她並不是我的真愛。”
“她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她不允許我反駁她，也不允許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每天都覺得累。”
他站在夜色裡，聲音越來越低。
“我跟她在一起以後，我開始想你。”
“陸知序，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我隻覺得噁心。”
他低著頭，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應該感動嗎？覺得自己終於被選中了？”
“你隻是後悔了，你後悔當初冇有珍惜我，你後悔把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弄丟了。”
“可你的後悔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知序眼淚掉下來：“詩雨，我知道我冇有資格，可我真的想把你追回來。”
“那是你的事。”
他終於崩潰了，低著頭：“你以前那麼愛我，為什麼不能再愛我一次？”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那條馬路。
那天我倒在地上。
他站在對麵。
隻隔著二十秒的紅燈。
卻選擇轉身離開。
我那時候也問過自己。
為什麼。
現在輪到他問我了。
我卻隻覺得平靜。
“因為我已經不愛了。”
我站起身，離開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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