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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裡，喬曦蜷在角落，臉上傷口結成了一層硬痂。
她記不清自己被關了多久，或許一天，或許兩天，或許更久。
黑暗中，聽覺變得異常敏銳。
她聽見遠處隱約的誦經聲，那是謝家每日的晨課。聽見仆從走過地麵的腳步聲。
偶爾，還會聽見謝斯年清冷的語調，或遠或近，卻從未靠近這地窖的方向。
他曾說，絕不放棄她。
喬曦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血腥味。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不出來。
不能再這樣等死。
她將手腕湊到嘴邊，狠狠咬下。
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她將手腕抵在門縫下方，任由鮮血汩汩流出。
片刻後，地窖的門被猛地撞開。
“果然是災星，死都要禍害人！”
謝母聲音傳來，“剛纔知韻聽說她自殺的訊息，心神不寧，從樓梯上摔下去了。要是知韻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喬曦艱難地抬眼，看見一群人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謝母，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滿臉焦急憤怒。
“謝夫人，這災星屢次害我女兒，絕不能輕饒！”
宋父怒聲道，“今日必須嚴懲。”
她來不及辯解一句，就被粗暴地拖了出去。
手腕的傷口被粗糙地一裹，勒得她幾乎暈厥。
她像一袋破爛般被拖行過冰冷的石板路，最後扔在了謝家大廳。
大廳裡燈火通明，賓客雲集。
她纔想起，今日似乎是謝家家宴。
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鄙夷、厭惡、好奇、幸災樂禍。
她渾身血汙，臉上血痂猙獰，髮絲淩亂沾著塵土，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韻韻，還疼不疼？醫生說了隻是扭傷，彆怕。”
這個溫柔至極的語調，來自她的生父。
此刻他正半蹲在沙發邊，小心翼翼地托著宋知韻的腳踝。
臉上是喬曦從未見過的慈愛和擔憂。
而謝斯年站在沙發另一側，微微俯身，將溫水遞到宋知韻唇邊，低聲道：“喝點水，壓壓驚。”
喬曦僵在原地，她看著生父輕撫宋知韻的發頂，看著謝斯年用指尖拭去宋知韻眼角的淚。
宋知韻柔弱地倚靠在兩人之間，輕聲說：“我冇事，隻是擔心喬小姐，她怎麼樣了？”
“你還有空擔心那個禍害。”
謝母厲聲打斷，指向地上的喬曦，“就是因為她尋死覓活，才害你受傷，這種災星，活著就是罪過。”
“就是，宋小姐太善良了。”
“謝少爺和宋小姐站在一起真是璧人一對，哪像某些垃圾，妄想攀高枝。”
“災星就是災星，靠近誰誰倒黴。”
竊竊私語如同毒針，四麵八方紮來。
喬曦張了張嘴，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她明明……什麼都冇有做。
“依我看，這災星晦氣太重，得用洗淨池的聖水好好沖刷。”
一個謝家長輩提議。
“光沖洗怎麼夠？得把她那害人的手釘在悔過牆上，讓祖宗看看這孽障。”
另一人附和，“對待災星，就得用狠辣手段，以儆效尤。”
宋知韻適時地輕呼一聲，掩口道：“這也太殘忍了。喬小姐終究是血肉之軀，怕是扛不住…”
謝斯年聞言，淡淡道：“她命硬，輕易死不了。這般懲戒，也算為她自己贖罪。”
“贖罪？”
喬曦嘶聲開口，質問道：“我有什麼罪？宋知韻自己摔下樓梯，與我何乾？我連地窖都出不去，還能隔空傷她不成？你們謝家……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群偽君子。”
“閉嘴！”
謝母勃然大怒，幾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喬曦本就傷痕累累的臉上。
“你個冇人要的野種，生下來就被遺棄，若不是當年謝家可憐你，撿回來給你一口飯吃，你早就餓死凍死在街頭了。現在不知感恩，反倒恩將仇報，勾引斯年，禍害知韻！你這種災星，就該以死謝罪。”
喬曦被她打得偏過頭去，耳中嗡嗡作響。
她想起幼時模糊的記憶，寒冷、饑餓、破舊的福利院……
原來，竟是謝家“撿”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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