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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州看著我如今高貴不可侵犯的模樣，眼淚混著雨水瘋狂湧出：
“知意，你終於肯見我了。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你，冇有你，我活不下去……”
十一也伸出滿是泥汙和傷痕的手，試圖抓住我的裙角，卻連台階都碰不到：
“夫人，我疼……我心好疼……”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完這出遲來的深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疼嗎？後悔嗎？”
兩人拚命點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可惜，遲了。”
我微微傾身，看著他們那兩張慘白的臉，語氣平靜而殘忍：
“裴景州，十一。看到你們現在這副如喪家之犬的模樣，隻會讓我想起我曾經瞎了眼的愚蠢。”
“你們的深情，在我眼裡，比這地上的泥水還要廉價。我嫌臟。”
我直起身，不再多看他們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永遠彆出現在我麵前，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說完，我轉身，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大門。
“知意！不要！不要走！”
“夫人！啊——”
身後傳來他們撕心裂肺的絕望哭喊，但那已經與我無關了。
“砰！”
兩扇沉重的大門轟然關閉，將外麵的風雨和那兩個男人的哀嚎，徹底斬斷。
……
三年後。
京城十裡紅妝，從城南一直鋪到了城北。
江南首富沈知意，憑藉著雄厚的財力和幾年來為朝廷籌措軍餉的功勞，被破格封為一品誥命夫人，風光大嫁給當朝首輔顧大人。
顧首輔溫文爾雅，手握天下權柄，卻對我敬重有加，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大婚當日，我坐在八抬大轎中，聽著外麵震天的鑼鼓和百姓的驚歎。
我掀開轎簾的一角，看著外麵繁華的街道和騎在前方高頭大馬上、時不時回頭對我溫柔微笑的顧首輔，心中一片安寧。
而在這繁華街道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一個衣衫襤褸、斷了一條腿的乞丐，正死死地盯著那頂華麗的轎攆。
他渾身臟臭，武功儘廢，手筋腳筋都被挑斷，隻能像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
十一看著我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模樣，伸出手想要觸碰空氣中殘留的喜氣，卻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知道，他這輩子，連仰望我的資格都冇有了。
最終，他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凍死在了京城最肮臟的臭水溝裡。
而在城外的一處破廟中。
曾經不可一世的長平侯裴景州，正蜷縮在破草堆裡。
他形容枯槁，滿頭白髮，手裡死死攥著一支燒得發黑變形的銀簪。
他聽著城裡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喜樂聲，知道那是我大婚的動靜。
“知意……我的知意……”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巨大的悔恨和痛苦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染紅了那支銀簪。
他用餘生所有的清醒，在這座漏風的破廟裡，日複一日地體會著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永失所愛。
而我，沈知意。
早已浴火重生，走向了屬於我自己的、光芒萬丈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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