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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啪嗒。
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保證書上。
隨即，便是更洶湧的淚。
霍京歸靠著冰冷的保險箱滑坐在地，肩膀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嗚咽在空曠的書房裡低徊。
好痛。
剜心刮骨的痛。
他應該受著，這是他的報應。
三小時後。
霍京歸的手機震了一下，居然是我的號碼：
【明早九點，你辦公室。我們，單獨聊聊。】
霍京歸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回道：
【好。】
次日九點整。
辦公室門被推開。
但進來的不是我，而是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麵無表情的男人。
他們迅捷反鎖了辦公室的門。
霍京歸猛地站起：
“你們乾什麼？聽絮呢！”
冇有人回答他。
其中兩人上前，輕易製住了毫無防備的他。
這樣的場景，像極了他當初對付我一樣。
緊接著，辦公室內側的休息間門打開。
男人們魚貫而出，足足二十個。他們樣貌各異，但手裡都拿著手機、便攜攝像機，鏡頭齊齊對準了他。
霍京歸瞬間明白了，原本的掙紮停歇了下去。
閃光燈此起彼伏。
一小時後。
豔照發遍全網。標題極儘侮辱之能事，詳細描述著霍氏總裁“特殊的私生活癖好”和“混亂的多人關係”。
霍京歸的名聲被毀得一乾二淨。
我又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禮尚往來。兩清。】
那頭回得很快：
【若違此誓，任憑聽絮處置，絕無怨言。】
【聽絮，彆不要我。】
最後一條資訊剛彈出，旁邊就出現了紅色感歎號。
他再次被我拉黑了。
霍京歸還是不死心，找了我三年。
但這世界很大，足夠支援我和他再也不見。
第三年的時候，他不再找了。
我以為他終於死心了，隻是聽母親打來電話說：
“霍京歸得了艾滋，蘇嫣然傳染的。”
我聽完。
沉默了良久，“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第四年開春，我接到一通越洋電話、
來自一位陳姓律師，自稱受霍京歸先生生前委托。
“蘇聽絮女士，您好。很遺憾告知您，霍京歸先生已於上週病逝。根據他生前立下的遺囑，並經公證。”
“他名下所有動產、不動產、股權及其他一切財產權益，將全部由您一人繼承。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可以安排辦理手續，或者您指定一位律師全權代理？”
霍京歸……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突兀地掉了一滴眼淚。
像砸在池塘裡的雨滴，泛起漣漪，卻掀不起浪花。
“不用了。”
“將他名下所有遺產，在合法處理後，全部投入設立艾滋病的防治與救助基金吧。以霍京歸的名義。”
掛斷電話後，我靜靜抬頭看著天。
三年過去，當年那些激烈的愛、恨、怨、癡，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也激不起太多情緒了。
第二天，我回了國。
墓園在郊外，很安靜。
墓碑上的照片是很多年前的大學證件照，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想選這張。
但挺好看。
笑容明朗，帶著點未經世事的張揚，像我們最初遇見時的樣子。
陽光很好，落在照片上，給他鍍了層柔和的邊。
我就這麼站著，看了很久。
然後，微微俯身，指尖地拂過照片上他帶笑的唇角。
直起身，冇有再停留，也冇有回頭。
漸漸走遠。
我終其一生都冇有明白霍京歸的愛到底是什麼。
但不重要了。
那座嶄新的墓碑，和這段失敗的婚姻，一起留在了身後那片寂靜的陽光裡。
無人打擾。
霍京歸，我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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