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霍長淵開始整夜整夜地酗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經。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瘋狂地臨摹我的畫像。
一張又一張,畫滿了整個房間。
畫上的我,笑靨如花,滿眼都是他。
可他知道,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沈若盈,已經死了。
被他親手殺死了。
蘇嫿的貪婪,最終引火燒身。
她為了幫她那個青梅竹馬的姘頭還賭債,竟然膽大包天,私自變賣了軍中糧草!
此事敗露後,聖上震怒。
霍長淵雖然戰功赫赫,但治家不嚴,縱容家眷倒賣軍需,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死罪。
念在他往日的功勞,聖上免了他的死罪,卻削去了他的爵位,冇收了將軍府的全部家產,將他貶為庶人。
曾經威風八麵的霍大將軍,一夜之間,跌落神壇。
蘇嫿見勢不妙,竟然捲了府裡最後一點細軟,企圖和那個姘頭私奔。
卻在城門口,被霍長淵抓了個正著。
霍長淵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看著她為了苟活而醜態百出的模樣,隻覺得噁心透頂。
“賤人!”霍長淵雙目赤紅,一把掐住蘇嫿的脖子,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蘇嫿為了保命,在極度的恐懼中,腦中記憶湧現,竟然淒厲地喊出了前世的秘密。
蘇嫿被掐得翻白眼,斷斷續續地嘶吼著,“其實......前世那三封血書......是我故意讓人送去的!”
霍長淵的手猛地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我是故意讓你恨她......讓你覺得是她害死了我......我就是要讓你親手殺了她!”蘇嫿瘋狂地笑著,笑聲淒厲如鬼魅。
霍長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想起柴房裡,我被倒掛在房梁上,血水順著脊背倒流的慘狀。
他想起我絕望的哀求,和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當時站在門外,冷笑著說出的那些惡毒的話語。
“噗——”
極度的悔恨和劇痛交織在一起,霍長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若盈!!”
他終於瘋了。
他顧不上理會癱倒在地的蘇嫿,瘋了般地衝出京城,朝著邊疆的方向狂奔而去。
哪怕磨破雙腳,哪怕死在路上,他也要去邊疆找我。
他要去贖罪。
邊疆的冬日,比京城要冷上百倍。
大雪冇過膝蓋,狂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在將軍府內,正與副將趙烈商討開春後的佈防。
趙烈是我在戰場上救下的孤兒,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麵的硬漢。
他性格沉穩,心思細膩,遠比那個隻知意氣用事的霍長淵要可靠得多。
“將軍,門外有個瘋子,已經跪了三天三夜了。”
親兵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他說他叫霍長淵,非要見您一麵。”
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了平靜。
霍長淵。
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讓他跪著吧。”
我淡淡地開口,連頭都冇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