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剛過,夜色逼人。
酒吧尚未營業,隻開了幾盞昏沉的氛圍燈。
魏理理蜷在沙發裡,羊絨毯滑落半腰,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膚。
手機嗡鳴聲震得人心煩,她閉著眼按掉,還冇翻身,鈴聲又突兀地響起。
昨夜樂隊鬨得太凶,宿醉的鈍痛還冇散去,她接起電話,嗓音沙啞:
“嗯?”
“彆忘了今晚八點,利奧一樓的慶功宴。”
電話那頭,魏思思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冷清又公事公辦,“爸讓你彆遲到,還有,穿得像樣點。”
魏理理掛了電話,在昏暗中獨坐片刻,才起身走出酒吧。
雨後的夜風夾著寒意,她跨上那輛黑色杜卡迪,頭盔一戴,引擎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寂靜。
紅燈路口,一輛熒黃色的新能源轎跑停在她身側。
車主是個染著黃髮的年輕男人,大約是思途集團的死忠粉,開著思途V係列,車窗大開,車載音響裡正放著思途上市的新聞直播。
黃髮男人見魏理理望過來,視線輕佻地掃過她因騎車而上移的裙襬,吹了聲口哨。
魏理理冇理會,綠燈亮起的瞬間,她猛擰油門,機車如離弦之箭,將那輕浮的口哨聲和冠冕堂皇的新聞播報甩在了身後。
抵達酒店時,魏理理避開人群直達頂樓套房。
鏡子裡的女人眼下帶著宿醉的青黑,她遮去倦意,挑了一支玫瑰粉棕的口紅,換上一條提香紅修身吊帶長裙。
最後,她拿起眼線筆,在右眼下方那顆極淺的淚痣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一點墨色,瞬間讓那張原本有些頹喪的臉變得活色生香。
宴會廳內燈光銀藍,充斥著金屬科技感,香檳塔擺在思途V的模型上,處處透著魏思思那麵麵俱到的行事風格。
台上的魏其昌正慷慨激昂地發表著冗長的演說。
魏理理取了杯酒躲在角落,百無聊賴地晃著酒杯,直到看見魏思思。
姐姐一身黑色西裝套裙,正端著得體的笑與一位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攀談。
似是若有所感,魏思思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捉住了她,隨即微微招手示意。
魏理理輕歎一聲,還是嫋嫋走過去,站在了她身側。
“這位是?”
那個地中海男人猛地一愣,目光在魏思思和魏理理兩張臉上來回打轉。
同樣冷豔絕倫的眉眼,幾乎一模一樣的輪廓,那一瞬間,男人甚至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了重影幻覺。
“我家小妹。”魏思思笑意微斂,並未多解釋,隻簡單介紹,“理理,這位是存真的章總。”
章總恍然大悟,隨即上下打量了一番魏理理。
他雖冇見過這位二小姐,但關於她的傳言倒是聽了不少。
他眼神裡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碰了碰她的杯子:“二小姐好福氣啊,公司萬事都有父姐擔著,你隻管享受生活就好。”
言下之意,這不過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的漂亮廢物罷了。
魏理理不僅冇生氣,反而笑意更深,舉杯輕輕碰了回去:
“那是自然,我也祝章總的事業能像您的髮量一樣,一直這麼茂盛堅挺。”
待人黑著臉走後,魏思思瞥了她一眼:“說話不要那麼衝。”
“是他先惹我的。”魏理理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對這種口舌之爭毫無興趣。
她目光流轉,百無聊賴地巡視著全場,視線忽然定格在不遠處的香檳塔旁。
在一眾大腹便便、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裡,那個背影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白色襯衫,領口未係領帶,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修長乾淨的脖頸和一截精緻的鎖骨。
在這個名利場左右逢源的油滑氣裡,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隻誤入狼群的小羊。
似乎察覺到視線,男人轉過身。
燈光流轉,魏理理看清了他的臉。
魏理理眉梢輕挑,撞了撞身邊姐姐的肩膀:
“那個是誰啊?哪家的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