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羞辱與同床異夢
晚飯的時間終於到了。
餐桌上的氣氛詭異而沉悶。
老陳拿出了珍藏的茅台,非要給老王滿上,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而蘇婉坐在下首,機械地往嘴裡扒著白飯,每一粒米都像沙礫一樣難以下嚥。
“爸,媽,有客人啊?”
浩浩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那個高高瘦瘦的大男孩揹著書包,剛補完課回來。
他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臉上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稚氣和懵懂。
看到兒子的那一刻,蘇婉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想要擋在兒子麵前,想要大喊讓他回房間去。
但她動彈不得。
“喲,這就是浩浩吧?長這麼高了。”
老王放下了酒杯,臉上的橫肉堆起一抹慈祥得令人作嘔的笑容。他轉過身,向浩浩招了招手,“來,讓王叔叔看看。”
浩浩禮貌地走了過去:“王叔叔好。”
“好,真是一表人才。”
老王伸出了手。
那隻粗糙、寬大、佈滿了黑色汗毛的手,就在幾十分鐘前,還在蘇婉的裙底肆虐,在那狹窄的沙發死角裡把她揉捏得不成樣子。
而此刻,這隻手卻親切地拍在了浩浩單薄的肩膀上,又順勢摸了摸浩浩的頭。
蘇婉死死盯著那隻手。
在她的視野裡,那隻手上彷彿沾滿了肮臟的黏液,那是她的體液,是罪惡的痕跡。
看著那隻臟手觸碰到自己最純潔、最寶貴的兒子,蘇婉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一股強烈的酸水湧上喉頭。
彆碰他……求你彆碰他……
她在心裡無聲地尖叫,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浩浩啊,你可得爭氣。”
老王的手在浩浩肩頭重重地捏了兩下,目光卻越過少年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刺向蘇婉,“為了你的事,你媽媽可是費了很大的‘心血’啊。她這幾天,可是累壞了。”
浩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謝謝王叔叔,謝謝媽。我會努力的。”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老王收回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咀嚼得滋滋作響,“蘇會長,你也吃啊。這肉做得不錯,夠味。”
蘇婉低下頭,眼淚差點掉進碗裡。她覺得自己就像那塊肉,被這個男人在嘴裡肆意咀嚼、吞嚥。
這頓飯吃得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老王心滿意足地剔著牙走了。
老陳一直把他送到了樓下,千恩萬謝的聲音隔著樓道都能聽見。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那個惡魔終於離開了物理意義上的家。
蘇婉幾乎是瞬間衝進了浴室,反鎖了門。
“嘩啦——”
花灑被開到了最大,滾燙的熱水傾瀉而下。狹小的空間瞬間充滿了水蒸氣,鏡子上蒙上了一層白霧。
蘇婉脫光了衣服,站在蓮蓬頭下。
她的皮膚被燙得通紅,但她感覺不到疼。
她拿起浴花,倒上大量的沐浴露,近乎自虐般地瘋狂擦洗著自己的身體。
脖子、胸口、腰肢、大腿內側……
尤其是那些被老王碰過的地方,她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直到皮膚充血、刺痛。
洗不掉……為什麼洗不掉……
無論用了多少沐浴露,那種混合著菸草、汗臭和精液的腥膻味彷彿已經滲進了她的毛孔裡,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她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老王那張獰笑的臉,和丈夫在陽台接電話的背影。
鏡子裡的女人,明明已經洗得乾乾淨淨,但在蘇婉眼裡,卻像是一個渾身爬滿蛆蟲的爛貨。
“老婆?你洗好了嗎?”
門外傳來老陳心情愉悅的聲音。
蘇婉渾身一抖,關掉了水龍頭,聲音沙啞:“馬上……馬上就好。”
深夜,臥室。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上。老陳因為解決了兒子的大麻煩,心頭的一塊大石落地,今晚顯得格外亢奮。
“婉婉……”
黑暗中,老陳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攬住了蘇婉的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帶著一絲討好的溫存,“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今晚……咱們……”
他的手順著睡衣下襬探了進去,想要撫摸妻子的肌膚。
然而,就在老陳的手指觸碰到蘇婉腰際的那一瞬間——
“彆碰我!”
蘇婉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猛地爆發出一聲尖叫,身體劇烈地彈開,用力推了老陳一把。
這一瞬間的應激反應太大了,大到有些傷人。
老陳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在了床頭櫃上,愣住了:“婉婉?你怎麼了?”
蘇婉縮在床角,雙手抱膝,渾身都在發抖。
剛纔老陳的那隻手,和記憶中老王的那隻手瞬間重疊了。
那種粗糙的觸感、那種被男性掌控的恐懼,讓她產生了嚴重的生理性噁心。
此時此刻,哪怕是丈夫的觸碰,也讓她覺得像是在被強姦。
“我……我……”
蘇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在黑暗中大口喘息著,拚命尋找藉口,“我不舒服……老陳,我今天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老陳藉著月光,看到妻子慘白的臉色和驚恐的眼神,原本的興致瞬間全無。
“哦……那……那你早點休息。”
老陳雖然有些失落,也有些不解,但還是歎了口氣,幫她掖了掖被角,“彆想太多了,事情都解決了。睡吧。”
冇過多久,身旁傳來了老陳均勻的鼾聲。
蘇婉背對著丈夫,蜷縮成一團,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巾。
這個家最安全的地方——這張夫妻睡了十幾年的床,此刻卻讓她覺得如坐鍼氈。她覺得自己臟得不配睡在這裡。
“嗡——”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在這寂靜的深夜,這一聲震動如同午夜凶鈴,嚇得蘇婉差點叫出聲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抓過手機。螢幕亮起的微光刺痛了她紅腫的眼睛。
發件人:王總。
蘇婉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很久,才顫抖著點開了那條資訊。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光線很暗,角度是從下往上偷拍的。
照片裡,蘇婉正坐在沙發上,裙襬淩亂地堆在腰間,雙腿被迫大張,臉上帶著一種絕望而**的表情,正歪著頭看向陽台的方向。
而背景裡,那個模糊的、正在打電話的背影,正是現在睡在她身邊的老陳。
那是她在沙發上受辱時的抓拍。
緊接著是一條文字資訊:
“剛纔吃飯的時候,你看著我的眼神很怕啊?蘇會長,放鬆點。你看,你在老公眼皮子底下的時候,表情多騷啊。放心,下次等你兒子去上學了,我們再慢慢玩。晚安。”
蘇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手機從指間滑落,掉在柔軟的被子上,發出無聲的悶響。
她轉過頭,看著熟睡的丈夫和那張充滿了家庭氣息的臥室。她知道,一張無形的電子鐐銬已經徹底鎖死了她的脖子。
在這個家裡,她再也冇有秘密,也再也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