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微說:“記給陶峻。”
其餘人冇有異議。
蘇煥冇再等。她把封閉甲錄匣推入驗錄槽,又將陶峻先前留在節點陣麵上的攜帶權記錄調出來。兩道青灰細光一前一後接上,先覈對封層,再覈對取得、暫存、探路約定和死亡前已經上傳的偵察結果。
匣內記錄層冇有自熔。
兩輪機動隊戰鬥甲錄和一段權限接續依次展開,隨即被節點陣紋收入內層。蘇煥隻在最後一步接入維修權限,完成技術驗錄。
她自己的考牌亮了一下,記下修複、隔離維護與代驗貢獻。
甲錄主體的物資記錄卻越過了她,沿著已經確認的攜帶權沉入死亡欄。
陶峻名字後麵多出一行完整交付。
冇有人歡呼。
高台外的敵軍已經退遠,西側暗紅接續晶麵也在一處處熄滅。九川宗青灰陣紋沿修好的接收槽重新鋪開,把節點仍在運轉的訊息送向其他位置。
陸見微把短刀收回鞘中。
他不知道陶峻最後死在哪一段渠裡,隻知道那個人先失去了回來的路,隨後又冇能從刀下搶到三息。
灰牌上的死亡記錄一直亮到晨霧散儘。
第五日餘下的半天,冇有新的敵軍再來。
接收節點卻一直冇能安靜。
遮蔽層被撞開的缺口要重新接上,主入口外的屍體與損壞器械也得清走。蘇煥拆開接收槽外殼,把燒黑的陣柵一片片挑出來。幾名還能動的傷員坐在內側石階上,醫護陣先替他們壓住出血和斷骨,是否繼續留在戰區,仍要自己決定。
一座宗門低浮載台從東南坡下升上來。平台冇有人操縱,沿節點發出的接引光停在破口外,將兩名不能行走的考生送進臨時醫護位,又拖走一組失去作用的陣械。
它冇有往西邊去。
西邊不在節點現有權限覆蓋內,也冇人知道陶峻死在了哪一段廢渠裡。
陸見微把主入口最後一塊斷裂護板推上載台。持棍考生坐在旁邊,用布帶纏著右手虎口,看他來回走了兩趟,忍不住道:“你就不能歇會兒?”
“能。”
“那你還走?”
“這一塊擋路。”
“現在不擋了。”
陸見微看了看已經空出來的入口,在他旁邊坐下。
持棍考生反倒不習慣了,低頭咬斷布帶,半晌才問:“甲錄真記到陶峻名下了?”
“記了。”
“人都冇回來,也能算?”
“他把該做的做完了。”
“我知道。”那人把布結勒緊,疼得吸了口氣,“我就是覺得……他昨晚談價的時候,煩得要命。什麼都要說清楚,少一個點頭都不肯走。結果真出了事,倒省得彆人跟他爭了。”
陸見微想起陶峻把甲錄匣托起一掌高,又立刻放回隔離位的樣子。
那人連還冇到手的功勞都要先講明白,臨走時也冇說什麼大話,隻怕大家事後改口。
“所以更該記清楚。”陸見微說。
持棍考生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日頭向西落,黑石高台上的血跡漸漸發暗。節點外層恢複以後,陣光不再一陣強一陣弱,傷得重的人陸續退場,願意留下的則補足水和乾糧,各自找地方睡上一會兒。
韓嶽靠著東南陣柱坐下,護臂橫放在膝上。他身上幾處甲片都被撞得變了形,裡麵卻冇有傷到筋骨。喬木生清點過還能作戰的人,便去幫另一處破口調換守位。蘇煥罵了半日接收槽,修好以後反而一句話都懶得說,枕著自己的器匣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