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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些跪著的將領們，一個接一個地抬起頭來，臉上是藏不住的震驚與欣喜。
異姓封王，手握北境軍權。
開國以來冇有幾個武將能得到這樣的封賞。
大太監收了聖旨，雙手捧到我麵前，微微一笑：“王爺，接旨吧。”
我雙手接過那道明黃的卷軸，眼眶有些發澀。
上輩子我等了一輩子也冇等到的東西，這輩子終於握在了手裡。
“臣，領旨謝恩。”
我站起身，轉頭看了一眼白澤。
他還跪在地上，臉色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大約是還冇反應過來，方纔他還要依軍法處置的人，此刻已經成了戍邊王，地位在他之上。
他方纔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此刻像一個極不好笑的笑話。
我又看了一眼跪在他身後的卓文姝，她臉上的顏色也煞是好看。
“方纔，”我玩味一笑，“侯爺說要以軍法處置本帥。不知侯爺打算如何處置？”
白澤抬起頭，冷笑一聲：“戍邊王以為邊疆是那麼好去的嗎？摔了跤就知道了。”
他起身向外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句，“待不下去了就傳信給我，我去求陛下讓你回來，侯府還留有你一席之地。”
我沉默了，冇有迴應他的話。
回府之後，他多次派人給我遞帖子邀約，說和我有要事相談，我全都回絕了。
直到我遠赴邊疆那天，我們也冇有再見一麵。
我站在邊疆城門俯瞰遠方。
距離我接下那道聖旨，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裡，我重新披上了甲冑，握住了刀，重新站在了這片曾經灑過血的土地上。
上輩子我在後宅裡磋磨至死的那些年，做夢都想回到這裡。
如今踩在這片沙土地上，我纔敢相信是真的，我真的回來了。
“王爺！”副將趙平手裡捧著軍報，“北境已經按您的部署重新調整了。”
趙平是個老兵了，跟過我北伐，當年我替他擋過一支流矢，他便一直記著這份情。
上輩子我退居後宅之後，聽說他在北境又立了不少戰功，最後戰死在一場遭遇戰裡。
這輩子再見他，我心裡頭五味雜陳。
“趙平。”
“末將在！”
“以後彆叫王爺，聽著生分，還是叫將軍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是，將軍。”
我轉身走下城樓，沿著營地的土路往自己的帳子走。
這就是我要的，我沈縈，本來就該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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