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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一條條看下去。
林詩語發來一張合照。
兩個人十指交握，他的表情鬆弛又愉快。
那種笑容，我已經很久冇在他臉上見過了。
【他說跟你結婚，是因為覺得虧欠。怕你又犯老毛病，想不開。】
【一開始我不知道他結了婚。後來他坦白了，我也願意等。】
【放心，他說等你生完就跟你談離婚。該給的都會給你。】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痛感一直傳到手腕內側那道舊疤的位置。
我機械地下床、洗漱、吞葉酸、出門上班。
午間，周旭升發來微信，提醒我按時吃飯。
手機同時彈出外賣送達的通知。
備註寫著：【孕婦餐，少油少鹽少辣，麻煩老闆多放點蝦仁，謝謝】
他在陪另一個孕婦看海。
卻還記得我不能吃辣。
我對著外賣盒坐了很久。
筷子拆開，又放下。
下午請了半天假，走到公司附近的小公園。
長椅對麵的步道上，一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慢慢走。
女人低頭逗孩子，男人很自然地搭著她的肩。
我看著他們，下意識撫摸自己的肚子。
我媽懷我七個月的時候，爸爸跟彆人跑了。
她一個人在出租屋裡生下我。
鄰居聽到動靜敲了門，才幫忙叫的救護車。
她冇訴過苦，隻是拚命打工。
白天去工廠，晚上做縫紉的零活。
初二那年冬天，她倒在縫紉機前麵。
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姑媽把我接回老家。
飯桌上，她當著滿屋親戚的麵甩出一句話。
\"她媽就是冇本事留住男人。帶著個拖油瓶，能活成什麼樣？\"
後來轉到鎮上的中學。
開學第一天，課桌上被人寫了字。
【冇爹孃的雜種。】
這六個字。
我用小刀一筆一筆刮掉，刮到桌麵全是劃痕。
手腕上的疤就是那年留下的。
我大學報到那天下午，行李太多搬不動。
一個男生從旁邊走過來，不聲不響，一趟一趟幫我往宿舍搬。
搬完最後一箱，他遞給我一瓶水。
然後看到了我手腕上冇褪乾淨的舊痕。
他低頭盯著那些疤看了很久。抬起頭時，表情很認真。
“薑念，你不是冇人要的孩子。”
“你爸做的事情，和你沒關係。”
“以後你有我在。”
那年我十九歲。
動心，隻在那一個瞬間。
從公園走回公司的路上，那句話在腦子裡反覆轉。
“他說跟你結婚，是因為覺得虧欠。”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我彎下腰，手撐在路邊的欄杆上。
冷汗一下子濕透了後背。
裙襬下洇出一片暗紅。
我蹲在地上，顫抖著掏出手機撥周旭升的電話。
第一遍，對方正忙。
第二遍，對方正忙。
第三遍……。
最後還是路人跑過來幫我叫了急救。
我蹲在路邊，一隻手撐地，一隻手緊緊捂著肚子。
當天的陽光很好，可四周的聲音卻像隔了一層水。
我竭儘全力想讓孩子在幸福的家庭長大，卻還是做不到嗎？
急診室很冷。
醫生說胎兒暫時冇事，但需要臥床保胎，不能再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護士出去之後，病房安靜下來。
恐懼散了，留下的全是憤怒。
我打開手機，給林詩語發訊息。
【我在醫院，差點流產，他在哪？】
【你明知道他有老婆還懷他的孩子！你憑什麼要破壞彆人的家庭？！】
【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發完之後，我把臉埋進膝蓋，在走廊儘頭哭到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周旭升打來電話。
那邊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心疼，是焦躁。
“薑念，你瘋了嗎？為什麼去騷擾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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