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會兒。
“緩解好了沒有,好了跟我出來。”薩米丟下這句話從實驗室當中出去。手上攥著的博格一直就沒鬆開過。
蘇夷白坐靠在阿齊茲的身上,貼牆的冰涼被自己雌君的胸膛取而代之,他難受地將額角抵著阿齊茲露出來的一截脖子。
“雄主……”話中儘是擔憂。
“沒事,馬上就好。”
加提則更為難受些,腦袋暈眩,即便是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天旋地轉的噁心感。冷汗大顆大顆地沾濕德利卡的衣角。
“要不要去醫……”話說一半,德利卡抿嘴。這裏不就是醫院嗎?
他想到薩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沒多久,走的走,抱的抱,從實驗到了博格的辦公室。
蘇夷白拍了拍阿齊茲的給,讓他給自己放下去。加提也跟著一起,站立著,隻是還趴在德利卡的懷裏,隻看得見側半張臉。
“隨便坐。”
“雄蟲的病症現在知道原理了,無非就是那些傻子吃了摻雜有石頭同一種物質的葯,誤把精神力被吸收時期的難受當成是蛻變期。而精神力被吸收之後,為了誘引更多的能量聚集,那東西又按照所吸收的精神力製造一個高於其十倍甚至百倍的精神力提升假象。”
“這才,有了蛻變期後精神力極高的表現。”
“還有。”薩米記錄的手放下,搭在邊上博格的肩膀。
“那什麼菜?”
“我雌君說。”
博格垂眸,眼前是從肩膀上垂下來的雄蟲的手。他一動不動,道:“在發現你家的菜具有精神力治癒效果之後,我們追蹤了所有吃過菜的蟲族。”
“最後的結論是,相對於精神力疏導,或者精神力撫慰,它的效果更像是一種精神力清理。”
“也就是將其中的雜質蠶食,雄蟲也好,雌蟲也罷,凡是一切涉足精神海的東西,都會被他所驅趕。”
博格捏住了雄蟲的手,抬起頭來:“但效果,在前者的千分之一到百分之一內波動。”
阿齊茲下巴落在蘇夷白的肩膀,將他圈住。“嗯,知道了。”
“不過。”博格不好意思笑了笑,“不過,現在的情況是,雄蟲保命,暫且隻找到你家這一種解決方案。”
“所以……”
德利卡:“研究院送過去的菜也吃完了嗎?”
德利卡這話是對著薩米問的。
“就那麼點,當然。”薩米道。
“哦,所以現在得種了是吧。”蘇夷白看向兩個搞研究的。
“嗯。”薩米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態度。“你家那點地方怕是不夠,這樣吧,A1區無主的地方暫且交給你,你看著辦?”
“做好了,那地就是你的。”
“真的!”
蘇夷白:天上還能掉餡餅兒。
喬激動拍爪子:“接啊,A1區那一片空著的都是他的地,隻不過他沒用而已。”
蘇夷白一把抓住阿齊茲的手,雙眼明亮:“雌君,你的意見呢?”
阿齊茲沒想到自家雄主都蠢蠢欲動了還能想到自己。他淺笑,艷陽爬上了眉梢:“好啊。”
全都改成機器,雄主就不用在地裡天天摸了。
蘇夷白見他也同意,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了,沒你們的事兒了,不送。”薩米下巴點了點門外,幾個成群結隊地離開。
門一關,薩米手上一重,壓著博格就按下去。書桌上的東西散落一地。
“別忘了,我是來找你的。”
處理工作,隻是順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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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一天。
加提跟著德利卡去皇宮了,喬自個兒回家,剩下的蘇夷白回到自己在阿齊茲辦公室的小角落。
下午,下班時間,阿齊茲準時起身。
蘇夷白靠在他的肩膀上,看書看著睡著了。
阿齊茲將他輕輕抱起,直接帶到了自己以前在軍部住的地方。
同樣是二層的小房子,不像家裏那麼溫馨,跟喬說的,什麼都板正無趣得很。
開門那一聲輕響,將蘇夷白從夢中拉回。
“阿齊茲,這是哪兒?”也沒睡多久就變了一個地兒。蘇夷白按了按太陽穴,環視周圍。“還在軍部。”
阿齊茲道:“雄主就住這裏。”
蘇夷白輕嗯一身,從他手臂上下來。
“住幾天啊?”
“雄主想住幾天就住幾天。”阿齊茲巴不得他一直住著。
蘇夷白調出家裏的監控,發現雄蟲確實去過自己家門外。不過站了沒多久就走了。他道:“那陪著阿齊茲住兩天。”
“雄主,那……”
阿齊茲解了釦子,踩著輕緩的步子靠近蘇夷白。
什麼聲音落地,蘇夷白轉頭,卻見著活色生香的一幕。
他視線不避,認認真真看著自家雌君。骨肉勻稱,哪哪兒都不錯。
“什麼?”離得近了,長臂一伸,蘇夷白輕輕圈住他。
“我的腳繩?”阿齊茲偏頭,貼得蘇夷白極緊。
蘇夷白手一僵。遭了,中午搞飯菜,忘了。
他立馬補救:“現給你買。”
一把兩阿齊茲抱起來,脫了自己的外衣給他披上。
“小心著涼。”
阿齊茲不戳破他臉上的不自然,掛在他的身上,等著他買。
“對了,我還買了好多衣服,應該到家了。”蘇夷白期待著道,“過幾天阿齊茲回家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阿齊茲看著他下單,懶懶的:“雄主,洗澡。”
“行,帶你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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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雨幕下,冰涼的雨點信一顆顆砸在身上,蘇夷白家門口,一隻雄蟲傷痕纍纍,身上白色的繃帶早就被雨水打濕,染了血色。
他血紅的眼眸上抬,望瞭望緊閉的大門口。
默不作聲,又再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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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天色放晴,空氣帶著濕潤,鑽入鼻腔。
忽然,一股血腥味從中瀰漫開來。蘇夷白將新買的大型耕地機器啟動,不解地向著門外看了看。
“圓圓!”
“殿下!”
“看看外麵是什麼,味道這麼大?”
圓圓滾動小輪子,沿著家裏的小石子兒路靠近門外。彎彎的藍色小眼睛成了黑白的波段。
“殿下,雄蟲受傷了!”
蘇夷白過去的腳一滯:不會是那些雄蟲又來了吧。
“圓圓,去叫阿齊茲出來看看是誰?”
“好的,殿下。”
阿齊茲在二樓,這個點兒了,還在睡著。
深灰色的被子中,阿齊茲輕輕翻身,修長筆直的腿伸出來。白皙的腳踝上,紅繩鮮艷,像白雪覆地中一抹絕色。並順著其星星點點將紅蔓延開來。
“圓圓,還是別了。給醫院發訊息吧。”蘇夷白想到阿齊茲還在睡,忽然又改變主意。
“好的,殿下。”
於是,外麵的雄蟲再一次,被送到了主任醫雌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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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茲睡醒的時候,在床上滾了兩圈。
“雄主——”沙啞的聲音在臥室響起。
蘇夷白就在樓下,聽聲放下手中的活,直接上了樓。
“雄主——”
像從被子裏傳出的聲音,嗡嗡的。
“阿齊茲,我來了。”
蘇夷白傾身揭開被子,抓過邊上準備好的衣服。抱著阿齊茲一件一件穿上。“剛剛咱們家外麵又來了雄蟲。”
阿齊茲鼻子往蘇夷白的脖頸處亂拱。“家裏沒有了。”
蘇夷白揉揉他的長發,黑眸中含著星點笑意。“給你留著呢。”
到底是雄蟲的命重要,研究院將蘇夷白自家留著吃的菜也給要走了。蘇夷白剩下三兩棵,就怕阿齊茲到時候會想著吃。
“今天是阿齊茲的生日,等會兒德利卡還有阿齊茲軍部的那些雌蟲會過來。家裏的菜不夠,我等會兒出去買些。”蘇夷白幫他襯衫的袖子折起來。
“星網上買!”阿齊茲抱緊蘇夷白,不願意他出去。
“你雄主我想逛一逛中央星的線下的市場呢。”蘇夷白前段時間全是在星網上買的,難得尋摸到一個,正好買的種類多,最適合在市場買。
“那我也去。”阿齊茲道。
蘇夷白抱起他,叼住軟肉咬咬:“不累?”
“不累。”阿齊茲說著,半閉著眼,軟趴趴靠著蘇夷白的肩。
“好,一起。”蘇夷白失笑。
從家裏,到蘇夷白髮現的某個喜歡古代星域文化的蟲族搞出來的市場,乘坐飛行器要半小時。
飛行器速度快,半小時的路程,算從城區的東邊到西邊了。
“阿齊茲想吃什麼?”蘇夷白手指成抓,藏入阿齊茲的髮絲中。輕揉著小觸角周圍。
“肉。”阿齊茲渾身軟靠著蘇夷白,像沒睡醒似的。
“那咱們每種都買點,有飛行器好帶回去。”
飛行器停下,蘇夷白抱著極大的熱情下車。
“天星市場。”
“就是這兒。”蘇夷白的視線從頂棚上的牌子中下落。背上揹著阿齊茲,像散步一樣,走了進去。
結果……
菜倒是有菜。
蒂拉灰灰菜是有點,長約兩米的白色展台上,放在容器中打著燈,就一顆!
還有那個灰藍色的澤**菜,看來看去,是個假的。
模型!
“歡迎歡迎!”
“哎喲,我這裏開了這麼久的古老市場,沒想到真的還有同道的!”老闆是一個雌蟲,年紀應當跟阿齊茲差不多。五六十,蟲族裏正值壯年的雌蟲。
明明還在背上趴得好好的阿齊茲忽然一動,抬起頭,滿是敵意地看著奔跑而來的雌蟲。
察覺到對麵有極強的攻擊性,雌蟲默默停了腳步。
蘇夷白將背上已經爬起來的阿齊茲放下。看向這個市場的老闆:“所以,這就是蟲族賣菜的地方?”
雌蟲亂糟糟的捲毛炸開,隻剩半張黑漆漆的臉露在外麵:“不是,我僅代表我自己。”
雌蟲臉上滿是傲嬌:“我纔不跟那些雌蟲為伍。”
蘇夷白挨個掃過去,算是服氣。“那你放在星網上的宣傳圖跟原物不符合啊。”
兩邊白色的展台望過去,最貴的,也就是放在保鮮儀器中的蒂拉灰灰菜。僅此一個,其餘的都是圖片,模型。
“雄主,回去了。”阿齊茲神色懨懨,但還是擋在蘇夷白的麵前,不讓黑漆漆的雌蟲靠近半分。
“誒誒!別走啊!”
“朋友啊!同好啊!我們加個星網賬號啊!”雌蟲追出來,爆炸的捲毛隨著動作落到腦袋後麵,露出黑麥色的額頭。
蘇夷白掐住阿齊茲的腰,一把舉著他上了飛行器。
後邊的雌蟲聲音不斷。隱隱帶著失落。
“就,就加個星網賬號嘛!”
蘇夷白轉身:“你家賣菜?”
雌蟲撓撓頭:“不是,我想賣,但我沒、沒錢。”
蘇夷白站在飛行器邊,上麵的阿齊茲又傾身上來,趴在蘇夷白的肩上,將他上半身整個攏住,連帶著下巴,隻讓他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阿齊茲——”蘇夷白眼神猶豫。
“我知道他是誰。”阿齊茲乾脆將蘇夷白的眼睛也捂住,臉上不善:“星網賬號。”
“哦!哦哦,我知道了。”雌蟲趕忙加了。
阿齊茲看了下自己的光腦,直接將蘇夷白抱上飛行器。
轟隆一聲,飛行器變成個小點。
尼尼.漢特激動得眼冒淚花,衝著遠去的飛行器不斷招手。“再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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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還有些菜,剩下的隻能在星網上訂了。”蘇夷白對這個找了大半天的蔬菜市場有些失望。
蘇夷白掐著阿齊茲的腋窩,將他抱著麵對自己。雙手環住他的腰前傾。
阿齊茲後仰,隻能勾著蘇夷白的脖子。
“雄主?”阿齊茲一上飛行器就閉眼睡,迷迷糊糊被蘇夷白折騰也順著他。
蘇夷白長嘆一聲,一腦袋呼嚕上去。像吸貓一樣,在阿齊茲的肚皮上亂拱。“阿齊茲啊,還不如我自己搞一個呢。”
“可以啊。”阿齊茲枕在蘇夷白的掌心,聲音囫圇,“雄主喜歡的話,可以試試。”
“我也覺得可以試試。”阿齊茲緩緩將他抱正,讓阿齊茲重新靠在自己肩上。
“等研究院的那邊解決了,我多弄些種類,那不就可以了。”
就當做玩兒一樣。
星際雄蟲的生活過於單調,大多時間花在精神力以及雌蟲身上。
現在投入,幾十年後搞不齊,還能做大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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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沒多久,朋友陸陸續續來了。
蘇夷白將昨晚纏著自己,就沒睡過的阿齊茲放在樓上睡覺。很快投入了做飯的準備當中。
而來的這些,有一個算一個,都被他抓過去當免費勞動力了。
“喬副會長。”
副官亞列帶著幾個從一隊軍雌中,打贏了的雌蟲過來。按照阿齊茲的話,越能打,萬一被喬副會長看上了,那以後自保的能力能有那麼千分之一的提升。
喬五指成爪,抓著蘇夷白遞過來的黑色蔬菜葉子。這個脆脆的,一捏就碎。還挺好玩兒。
“亞列中尉。”
喬打完招呼,認認真真捏菜葉子。
蘇夷白看了眼委屈巴巴蹲在盆子邊的幾個軍雌,還有在其中顯得尤為較小的喬。
忽然想起自己好朋友前些日子所拜託的事。他手肘抵了抵邊上的加提:“加提,我最近看到一隻雌蟲……”
加提壓低聲音:“你要納雌侍?”
雌蟲!
這一說,副官幾個豎起了耳朵聽。
“別亂說!”蘇夷白嘴比腦子快,直接否認。他繼續道,“喬不是找我介紹嗎……那雌蟲隻是暫時給我的感覺單純,很適合他那性子……”
蘇夷白知道,喬比誰都會鑽研。耍心眼兒,找個雄蟲過來,絕對耍不過他。隻不過他們作為朋友,很少看到這一麵罷了。
“我覺得他可能會喜歡這種。”
幾個軍雌鬆了一口氣,同時又覺得心裏有那麼一點羨慕,跟一點點一點點的失落。
加提歡欣一笑:“那好啊。”
“喬啊,你來。”
“哦,等會兒。”
“誒!我還沒說完呢。”蘇夷白無奈,“我隻說了性格,你就不問他喜不喜歡這種長相?”
“你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覺。”
跟蘇夷白玩兒到一起,是個雄蟲都喜歡他這性子。
溫和,不尖銳。還帶著一種天然的讓蟲族喜歡的平和氣息。很乾凈。所以他覺得好的,一般差不到哪兒去。
蘇夷白:不能這麼粗暴的認同?
“好了,我聽到了。雌蟲是吧,我看看?”
蘇夷白搖搖頭:“沒照片。”
“隻知道在西邊搞了個古時期的市場。”
“西邊?A4區域?市場!”喬捏著下巴,緩緩道:“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廢物雌蟲?”
“整天被他雄父說不務正業,嫁不出去的尼尼.漢特?”
蘇夷白將水裏的菜葉子撈起來,過了水的手白中透著紅潤:“你知道啊?”
喬手一背,學著他雄父的樣子:“知道,看我表演。”
“咳咳,你要是再不找雌蟲,小心好的都嫁了,隻剩下尼尼.漢特那樣沒出息的雌蟲。”
“跟你一樣的年紀,一天泡在閣樓上,不叫他出來能連續待個十天半個月。”
“我看你喜不喜歡!”
說完,喬雙手一攤。“就這,我是這樣知道的。”
加提看他老成的樣子輕輕一笑。“我倒是沒聽說過。”
蘇夷白:“這個看緣分,我隻是覺得他的性格你應該會喜歡而已。”
“什麼性格?”
“很純粹,簡單。”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社交圈子是幾乎沒有的,有點像隨時揹著殼的蝸牛,受到驚嚇直接躲進去。
這樣有好也有壞。
“好,有空我去看看。”
蘇夷白想到這話是自己嘴裏出口的,提前給他打個補丁道:“事先說明,別一上去就惹。決定好了,你再看。”
喬眼中的光芒一閃:“我知道,我輕輕的。”
加提學著喬的模樣,眼皮子一掀:“都沒到手呢,還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