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衝進大殿之中,在觥籌交錯的人群之中還沒找到徐還陸的影子,就撞到了另外一個小影子。
“喵!”
一聲淒厲的喵叫響起,一團霧氣化作一隻三花的小貓落到地上,對著比它龐大幾十倍的白狼發出威脅的低吼。
白狼歪頭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不知道對方小小一隻在喉嚨裡呼嚕呼嚕的耍什麼,於是探了探頭,試探地也回應了一聲狼鳴。
三花小貓看起來更生氣了,耳朵都立了起來,渾身都努力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喵喵叫個不停。
白狼:它嘰裡咕嚕的在說什麼?聽不懂,可愛。
“阿也,回來。”
一個揹著狹長箱子的長衫書生走了過來,俯身拎起了三花小貓的後勁皮,放在了懷裏,安撫地擼了幾下,誰料三花小貓掙紮得厲害,絲毫不馴服,朝書生狠狠地齜牙。
書生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它的牙齒。
三花小貓僵在原地。
絲絲縷縷的恐怖劍氣環繞在凡人書生的手指上,威嚇的它不敢動彈,池文州和善道:“乖乖的,帶你去找你的小主人。”
“是你?”池文州抱著乖順的蜃貓,看向了白狼:“那天吃飯,我們見過的。”
書生笑道:“你是徐還陸的朋友是麼?”
白狼眼睛一亮,圍著書生走了一圈,而後化作了人形,張口問道:“徐還陸呢?”
書生聞而不答,而是笑問:“你是徐還陸的朋友,那日怎麼跟著今昨非離開了?”
周小樹理所當然道:“保護他啊!”
池文州眼眸之中劃過一抹思索之色。
若今昨非是被囚在南風山上的神鳥,那這頭看起來便妖血純粹的小妖族又是何方神聖?
他與徐還陸又有什麼關係?
徐還陸與今昨非一同在造船司相遇,是巧合麼?
池文州手裏慢條斯理地摸過蜃貓的脊背,還想張口說話,眸光一抬,卻見白狼身後的人群分散了開來。
像是殿外吹卷流雲殘雪的寒風終於襲進了殿宇,人群就像是有思想的葦草,被風吹低了一顆又一顆頭顱。
一位高大沉默的男人負手走了進來,身上掛著一柄木劍,身後跟著一位俊秀溫冷的年輕人。
一時之間殿內隻剩下一個聲音:
“——見過聖人。”
木劍劍聖淡聲道:“不必多禮。”
他帶著年輕人朝殿內走去,路過池文州的時候眼神一頓,從池文州的眼睛看到了他身後的劍匣之上。
池文州垂下眼,避開了聖人的視線,不敢直視。
此時他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連劍匣都變得安分了下來,未流露一絲一毫的劍氣。
在所有人眼中,劍聖隻是掠了書生一眼,便拂袖離開了。
但是在池文州耳中,一道陌生而又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語氣淡漠,不鹹不淡地評道:
“凡人背劍,如稚子抱金,懷璧其罪。”
池文州心裏一顫,也不管對方是否能聽到,忍住身體本能的恐懼,勉力在心裏鎮定地回道:“聖人教誨,小子省得。”
一片難挨的寂靜,池文州抬起頭,隻看見聖人離去的背影。
以及走到了眼前的年輕人。
池文州鬆了一口氣,道:“今道友。”他唇角掛起笑容,“雪焉今日還念起了你呢。”
今昨非睫毛微微一顫,溫冷的目光落到了池文州的臉上,不知為何,池文州從這個眼神中讀出了一種意味不明的意味,令他的心頭一跳,皺著眉疑惑地看著今昨非。
“池先生。”今昨非客氣道,“怎得不見雪焉?”
池文州幾不可覺地眯了眯眼,道:“跟徐還陸走了。”
周小樹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徐還陸?”
“原來如此。”今昨非點了點了頭,對周小樹道,“走吧。”
周小樹:“哦。”
“先行告辭。”今昨非朝池文州點了下頭。
周小樹順從地跟著今昨非離去,腰上掛著一柄無鞘的長劍。
池文州摸著聖人一來便噤若寒蟬的蜃貓,看著他們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那柄無鞘的劍……怎麼引得劍匣跟個舔狗一樣顫個不停?
剛剛聖人來了,都差點沒壓下劍匣的動靜。
劍匣從那個雪夜第一次見到周小樹,就天天用劍氣催促池文州去找周小樹。
都快把劍匣急得快說人話了。
——“劍道魁首的本命劍!!!死書生,快去搶回來啊!一把更比六把強!”
池文州:“?”
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好吵。
.
徐還陸被齊規帶到了後殿之中,那裏已經到了幾十位弟子。
齊規回頭對李雪焉道:“你先跟劍修姐姐去玩會兒,或者是我讓她帶你去找你叔叔?”
一位溫柔漂亮的女性劍修走了過來,對李雪焉一笑。
李雪焉被迷得找不著北,毫不猶豫地道:“跟姐姐玩!”
李雪焉被支開,齊規道:“行了,人都到齊了,後麵有房間,可以休整沐浴,也準備了我們劍門的弟子服,都去換上吧。”
弟子們應是,自覺地隨著劍侍們離開。
徐還陸看了一眼,道:“折桂會沒這麼多人拜入劍門吧?”
齊規道:“有長老們外出遊歷帶回來的,有成功爬上七千台階,拜入劍門的,還有通過設定的各種考覈的弟子……其實劍門還挺好進的,哈哈,是吧?”
這話說的,所有沒有拜進劍門的劍修都想切腹自盡。
徐還陸:“……”
他想起沒進入破道境之前,爬了兩千多台階就覺得累的自己,有些心虛地低咳一聲:“啊……啊,是麼。”
齊規也不在乎,一拍他的背,道:“行了,快去吧。”
沐浴更衣後。
幾十個身著弟子白衣的少年少女被領了出來。
齊規滿意地摸了摸下巴:“看起來順眼多了,精氣神都看起來好起來了,之前你們花花綠綠穿的都是什麼玩意兒?特別是你徐還陸,那件青衫都發白了,都不見你換。”
眾人:“……”
所有人都隨著他的話語看向了徐還陸。
他們竊竊私語:“徐還陸?看起來跟齊規很親近?”
“他就是拒絕了劍神的那個勇士,你不認識?那你天天抱著個名鑒都在刷什麼?”
“這屆折桂會進來的麼?”
“拒絕了劍神收徒那位?——真猛啊!有我輩劍修的風範!”
“?”
徐還陸頂著灼灼的目光,鎮定地道:“接下來的流程,勞煩師兄指點一二。”
齊規沒趣地撇了撇嘴,而後站在幾十位弟子麵前,收斂了輕佻的姿態。
這個年輕的劍修難得有了幾分正經樣子,他的身形端正,竟然透露出幾分難言的壓迫感。
年輕的劍修沉聲道:
“拜山定居,洗濯塵劍,對天盟誓。”